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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霄又整理了一遍思绪。开天辟地，清浊二分，清气化作天道，浊气化作阴间。
魂归于天，魄归于地。所以阴间中存在海量的“意识”，汇聚成苦海，被阿鼻中的无量业火焚烧。
若是业火熄灭，这些“意识”就会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意识集合。若是阴阳颠倒，这个意识集合就有可能侵入天道，取代天意。
这些意识聚合，既是局部，也是主体，每个局部都是主体。人人负责，等于没人负责，所以这个意识集合充满了混乱。
除非有一个主要意识代表整个意识集合行使“权力”，就好像开大会选举出一个具体负责人、执行者，类似道门通过多轮选举选出大掌教和太上议事，代表全体道士执掌道门，行使道门的最高权力。
有了主要意识，这个意识集合体以及他们统治的世界，就成为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有没有这个主要意识，是区分天外异客的重要标杆。
平时所说的“长生天”“大荒天”“苍天”“黄天”等等，一般是指这个主要意识，而非它们的本体世界。
由此可以推导出一个结果，想要击败天外异客，并非要毁灭一个世界，只要把那个主要意识消灭就可以了。
这并非一场无法战胜的战争。
李青霄并不奇怪龙胤知道这些，毕竟是一期“天上白玉京”计划的高层之一，“天上白玉京”旨在对抗天外异客，自然会有深刻的研究，最起码要把敌人的本质搞清楚，而不是扛着长枪向风车发起冲锋。
李青霄问道：“这个主要意识从何而来？”
龙胤道：“阴间的意识碎片无法形成主要意识，如果说阴间的‘意识’集合主要来自归于地的‘魄’，那么主要意识则是来自归于天的‘魂’，不是先天而生，同样是无数残缺拼凑而成，香火愿力、飞散游魂、游走三尸、仙佛神魔的遗蜕尸体、甚至是失落的洞天和崩毁的神国废墟，共同组成了这个主要意识。
“所以天外异客有两个概念。一个是广义上的天外异客，即它所寄生的世界，以及那个世界的一切；一个是狭义上的天外异客，失落的洞天神国、空间碎片组成了它的体魄，那些未散的念头、残魂、香火、三尸组成了它的魂魄。
“这个狭义上的天外异客就是我所说的主要意识，藏身于它掌控世界的最深处，就像一颗心脏，一个大脑，我们称之为核心。”
李青霄又问道：“如果能消灭这个所谓的‘核心’，或者把它与那个巨大的意识集合分离开来，那么天外异客就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龙胤道：“差不多吧，不过这很难，基本不可能做到，一劫仙人做不到，二劫仙人也做不到。”
李青霄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过，天外异客还会不断进化，这种进化最终会走到什么地步？”
龙胤道：“理论上来说，会无限接近一个人，不要小看人这个概念，仙人是更高层次的人，太上道祖和佛祖也是人。”
李青霄道：“如果想要走到这一步，那么需要什么？”
“人性。”龙胤给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你可不要小看这个人性，修心之人就是修没了人性，最终彻底化于天地之间，往好听说，这叫被天地同化，说得难听些，就是被天地吃掉了。反观修力之人，虽然心性不咋样，堪称五毒俱全，但保留了人性，仍旧逍遥自在。”
李青霄明知故问道：“那么谁能赋予天外异客人性？总不会是你我这样的小人物。”
龙胤盯着李青霄，忽然笑了：“李先生真不知道？别说你我这种小人物，便是齐大掌教这样的大人物也做不到，不过齐大真人能做到。”
李青霄问道：“因为齐大真人比齐大掌教更厉害？”
“齐大掌教与齐大真人孰强孰弱，我不好说，不过这与境界修为无关，与本质有关。”龙胤知无不言。
“本质？”李青霄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龙胤道：“齐大真人可以驾驭浑沦气息，齐大掌教也可以驾驭浑沦气息，不过两者区别很大。”
“怎么说？”
“打个比方，齐大掌教和齐大真人是普通人，浑沦气息是火焰，齐大掌教可以拿火照明，也可以生火取暖，还可以用于各种军事用途，但是不能与火共存，不能把火吞入腹中，那样会烧死自己。可是齐大真人就能做到。”
“你的意思是说，齐大掌教是后天技艺，齐大真人是先天能力，这就是两人的本质不同。”
“我先前特意提起帝柳的故事，帝柳生于人间，却以阴气为食，李先生还不明白吗？”龙胤就像一位尽职尽责的老师，不厌其烦地引导李青霄独立解开眼前的难题。
李青霄并非蠢人，好歹是大考十五名，此时也终于把各种线索连接起来。
天外异客与阴间有关，其意识集合便是来自阿鼻和苦海。
这意味着浑沦气息与阴气大有关联，阴气是由“浊”演化而来。
不过又不能简单将浑沦气息视作阴气的变种。
在末法来临之前，十境地仙有先天五太，其中有一门‘太易法诀’，就是驾驭浑沦气息造成湮灭破坏，太易对应世界演化过程中的天地初开阶段，也就是清浊二分。
“浊”化作阴气，“清”化作天地元气。
正常情况下，阴阳泾渭分明，两者好似水火不容。
可如果阴阳颠倒混淆，阴气与天地元气发生奇妙的中和，再次合一，便是浑沦气息。
齐大掌教是正常人，他可以驾驭阴气，却不能吸纳阴气提升自身修为，本质上还是要吸纳天地元气。
“可齐大真人就不一样了。”龙胤揭开了答案，“齐大真人此番深入苦海，不知多少苦海‘意识’都要落入齐大真人口中，成为齐大真人腹中食，齐大掌教是万万做不到的，何解？”
不等李青霄回答，龙胤已经给出了回答：“传说中齐大真人就是自帝柳而生，是第三代精灵。考虑到帝柳的特殊性质，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猜测：齐大真人继承了帝柳的特性，天生就可以驾驭浑沦气息，她好像一个先天而生的天外异客，一个进化到完美的天外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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