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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蹲在火山口边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岩浆里掉，还没落地就化成了一缕白烟。“这地方，比酸菜汤发火的时候还热。”他抹了一把脸，手心烫得能煎蛋。
酸菜汤站在十步开外，双手抱胸，嘴角抽了抽：“你提我干嘛？我发火能有火山热？我发火能把你踹进岩浆里信不信？”
“信，信，大姐头说什么都对。”巴刀鱼缩了缩脖子。
娃娃鱼蹲在另一边，两只小手撑着脸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岩浆池中央。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黑岩，岩顶上长着一株半人高的小树，树叶通红如血，每片叶子上都跳动着一簇细小的火焰。树顶结着三颗辣椒，每一颗都有拳头大，通体晶莹，内部有赤红色的流光旋转，像三颗微缩的太阳。
天火辣椒。五行灵材之一，火属性。传说只有活火山核心处才能生长，三百年发芽，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九百年才能摘一次。
“那就是天火辣椒？”酸菜汤眯着眼，“长得跟普通小米辣差不多嘛。”
“你什么眼神？”巴刀鱼无语，“普通小米辣能有火焰在叶子上跳？能长在火山口里？能九百年成熟？”
“那你说怎么摘？”酸菜汤反问，“那东西长在岩浆池中央，离岸边少说二十丈。这地方又不能用玄力飞过去，岩浆里的火毒会腐蚀玄力护罩，人还没到就成烤鱼了。”
巴刀鱼沉默了。他说得对。火山口内部的火毒浓度极高，任何玄力外放都会被灼烧殆尽。想摘天火辣椒，只能靠肉体硬扛。但人的肉身怎么可能扛得住岩浆的温度？还没走到一半就化了。
“要不……我去？”娃娃鱼怯生生地举起手，“我的读心能力可以感知火毒的流动，也许能找到安全的路径。”
“不行。”巴刀鱼和酸菜汤异口同声。
娃娃鱼嘟起嘴：“你们小看我！”
“不是小看你。”巴刀鱼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的能力是感知，不是抵抗。万一火毒侵入识海，你连哭都来不及。”
“那怎么办？”酸菜汤皱眉，“总不能在这儿干瞪眼吧？镇界宴少一味火属性灵材就炼不成，炼不成就挡不住食魇教的终极杀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巴刀鱼站起来，在火山口边来回踱步。他脑子转得飞快——厨道玄力，厨道玄力……厨道玄力的本质是什么？是以烹饪之心调动天地玉能，以食材为媒介，以火候为手段。这里到处都是火，火毒是火，岩浆是火，天火辣椒也是火。能不能用火来对付火？
他忽然停下脚步。他想起黄片姜说过的一句话——“厨道至极，万物皆可为灶。天为盖，地为炉，山河为食材，日月为火候。”
“我有个主意。”巴刀鱼转过身，“但需要你们配合。”
“说。”
“我用厨道玄力在火山口上方架一口‘气灶’。不是实体的锅，是用玄力凝聚的热气流，反向包裹住岩浆池上方的火毒。让火毒无法扩散，反而被压回岩浆里。这样就能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酸菜汤皱眉：“你的意思是，把火毒‘炒’回去？”
“对。就像炒菜时盖锅盖，把热气闷在锅里。我用玄力当锅盖，把火毒闷在岩浆表面。”
“能行吗？”酸菜汤怀疑，“那可是整个火山口的火毒，你一个人扛得住？”
巴刀鱼咧嘴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了，你不是在嘛。万一我扛不住，你把我踹进岩浆里，我还能凉快凉快。”
“滚！”酸菜汤骂了一声，嘴角却弯了弯。
巴刀鱼走到火山口最边缘，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调动体内厨道玄力，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金色的玄力从他掌心涌出，像两口无形的锅盖，缓缓扣在岩浆池上方。火毒被玄力压住，猛烈挣扎，金色的锅盖边缘泛起暗红色的灼痕，滋滋作响。
巴刀鱼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火毒的反噬之力顺着玄力烧进他经脉，像吞了一口滚油。
“巴刀鱼！”娃娃鱼惊叫。
“没事！”巴刀鱼咬着牙，“酸菜汤，现在！”
酸菜汤二话不说，纵身跃出。她脚尖点在巴刀鱼玄力锅盖的边缘，借力腾空，几个起落便跃到黑岩上方。火毒被压制后，岩浆表面的温度骤降，足以让她短暂立足。她弯腰，伸手，一把攥住天火辣椒的根茎。
“摘到了！”
她用力一扯，三颗辣椒同时脱离枝头。但就在辣椒离枝的瞬间，小树猛地炸开，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球，朝酸菜汤轰去。
“酸菜汤！”巴刀鱼瞳孔一缩。
酸菜汤反应极快，将三颗辣椒往怀里一塞，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火球轰在她手臂上，把她整个人炸飞出去。她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摔在火山口边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住。
“咳咳……”酸菜汤爬起来，头发烧焦了一半，脸上黑一块红一块，衣服到处是洞。但她怀里死死抱着三颗天火辣椒，一颗都没掉。
“你没事吧？”巴刀鱼跑过去扶她。
“有事。”酸菜汤龇牙，“我头发！我头发烧成这样怎么见人！”
“人没事就行，头发还能长。”
“你说得轻巧！”酸菜汤瞪他，“你知道我留了多久吗？”
娃娃鱼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酸菜汤姐姐不哭，吃糖。”
酸菜汤看着那颗糖，再看看娃娃鱼一脸认真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一把抓过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气人。”
巴刀鱼嘿嘿一笑，从她怀里拿起一颗天火辣椒仔细端详。辣椒入手滚烫，但奇怪的是，灼热中带着一丝温暖，并不伤人。辣椒内部的赤红色流光在他掌心旋转，像一只温顺的小精灵。
“好东西。”巴刀鱼赞叹，“有了这个，镇界宴的火属性灵材就够了。”
“等等。”酸菜汤忽然坐直了身子，“刚才那棵树……炸了。炸之前，我好像看到树根底下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红色的，上面有字。”
巴刀鱼一愣，转头望向岩浆池。火球炸开后，黑岩被炸碎了大半，露出底下中空的洞穴。洞穴深处，一块巴掌大的红色玉牌静静躺在碎石中，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
“我去拿。”巴刀鱼站起来。
“你歇着！”酸菜汤一把按住他，“你刚才扛火毒扛得都快吐血了，我去。”
“你伤得比我重。”
“我是大姐头，我说了算。”
酸菜汤不等他反驳，再次跃出。这次没有火毒阻挡，她轻松跳到碎裂的黑岩上，弯腰捡起红色玉牌。玉牌入手温热，表面的古篆在她掌心微微发光。
“上面写的什么？”巴刀鱼在岸边喊。
酸菜汤眯着眼辨认：“……五行灵材，各归其位。天火之精，以心为引。厨神传承，第五碎片……在这块玉牌里！”
巴刀鱼浑身一震。第五块传承碎片！他们之前已经收集了四块——金、木、水、土，唯独缺火。原来火属性传承碎片一直藏在天火辣椒的根下。难怪九百年才成熟一次，因为传承碎片需要九百年的火能滋养才能显形。
“拿回来！”巴刀鱼激动地喊。
酸菜汤把玉牌往怀里一揣，转身往回跳。但就在这时，火山口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怒吼。岩浆池猛然翻涌，一道巨大的火柱从池底冲天而起。火柱中，一只通体赤红的巨兽缓缓浮现，鳞片如熔岩，双眼如炭火，张开的大嘴里吞吐着白炽的火焰。
火蛟。火山之灵，天火辣椒的守护兽。
“酸菜汤！快跑！”巴刀鱼嘶吼。
酸菜汤拼命往岸边跑，但火蛟的速度更快。它张开巨口，一道白炽火柱喷射而出，直追酸菜汤后背。
“操！”酸菜汤感觉到背后灼热的气浪，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辣椒和玉牌往岸边一扔——“接着！”
巴刀鱼飞身接住辣椒和玉牌，同时娃娃鱼尖叫着朝酸菜汤伸出手。但来不及了，火柱已经逼近酸菜汤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巴刀鱼把三颗天火辣椒同时塞进嘴里。
“巴刀鱼你疯了！”娃娃鱼惊叫。
巴刀鱼没疯。他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天火辣椒是火属性灵材，火蛟是火属性灵兽。同属性之间，要么相克，要么相生。辣椒入喉的一瞬间，一股狂暴的火能在他体内炸开，几乎把他五脏六腑烧穿。但他没有抵抗，而是用厨道玄力引导这股火能，将其转化为一道火焰护盾，猛地推出去。
火焰护盾撞上火柱，两股火能融合，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酸菜汤被冲击波掀飞，娃娃鱼及时甩出一根玄力绳索缠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三人滚在一起，浑身是灰，满脸是血，但谁都没死。
火蛟在爆炸中晃了晃脑袋，似乎有点懵。它盯着三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喷嚏，转身潜回岩浆池，不理他们了。
“它……不追了？”娃娃鱼瞪大眼睛。
“天火辣椒被摘了，它没了守护对象，自然回岩浆里睡觉。”巴刀鱼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冒烟，“正常，正常。”
酸菜汤爬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正常个屁！你把天火辣椒生吃了？那是灵材！是炼镇界宴用的！”
“我知道。”巴刀鱼咧嘴笑，嘴里吐出一个小火苗，“但我留了一颗。”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一颗天火辣椒完好无损。刚才他塞进嘴里的，只有两颗。两颗辣椒的火能被他用来挡火蛟，剩下一颗藏在袖子里。
酸菜汤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带着一股子服气，又带着一股子恼火。
“你小子，满肚子坏水。”
“这叫厨道。”巴刀鱼艰难地坐起来，“好厨师，得会留一手。食材是命，不能全用了。”
娃娃鱼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脸：“巴刀鱼，你嘴里还在冒火。”
“没事，过会儿就灭了。”
“那你疼不疼？”
“疼。”巴刀鱼龇牙，“但值。”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天火辣椒和红色玉牌。五行灵材集齐了，传承碎片也齐了。下一步，就是回城炼镇界宴。但食魇教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炼。夜沧澜的第九层邪玉阵还在等着他们。
“走吧。”巴刀鱼站起来，虽然腿在抖，腰在酸，嘴里还在冒烟，但站起来了，“回去炼宴。镇界宴成了，食魇教的死期就到了。”
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扶住他。三人并肩，朝火山口外走去。
身后，岩浆池恢复了平静。火蛟在池底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不舍，也带着一丝释然。九百年了，天火辣椒终于等到了它的归宿。
火山口的风吹过来，热烘烘的，带着辣椒的辛辣味。巴刀鱼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他对着岩浆池，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了。”他说。
岩浆池冒了个泡，算是回应。
娃娃鱼歪着头：“你在谢谁？”
“谢这座山，谢火蛟，谢天火辣椒。”巴刀鱼直起身，“厨道不是抢，是谢。人家养了九百年的东西给了你，你得道谢。”
酸菜汤难得没骂他。她只是默默把烧焦的头发往后拢了拢，轻声道：“走吧，回家。”
三人走出火山口，天色已暗。漫天星斗，像撒了一把碎玉。巴刀鱼摸了摸怀里的天火辣椒和玉牌，忽然笑了。
“笑什么？”酸菜汤问。
“我在想，镇界宴做出来会是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不知道。”巴刀鱼摇头，“但我猜，肯定辣。”
酸菜汤一愣，随即大笑。娃娃鱼也跟着笑。三个人的笑声在火山口外的荒原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星星在头顶闪烁，像一个个沉默的见证者。
人间有酸甜苦辣，厨道有火候分寸。路还长，坎还多，但只要有锅有灶有伙伴，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巴刀鱼握紧怀里的辣椒，大步朝前走去。
“走，回去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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