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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逍的求救信号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救援,势在必行。
但如何救援,由谁救援,却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现在不是时候!”负责东北方向防务的将领“铁壁”声音洪亮,带着焦躁,“北冥府的探子活动越来越频繁,祖源之地的脉冲信号规律我们还没完全掌握,随时可能需要投入主力进行深入探查或应对突发状况。北方又出现了来历不明的海族踪迹!我们的力量已经捉襟见肘!”
他指着地图上西北方那片代表乱刃山脉的、标注着无数危险符号的区域:“剑脊峡谷!那是绝地!暴风雪封路,信号微弱随时会断,派出去的人很可能找不到目标,自己反而折在里面!为了一个生死未卜、可能只是阵法残留自动发出的信号,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分散我们本就宝贵的力量吗?”
支持救援的一方立刻反驳。
“张云逍是堡垒的重要创始成员!他的阵法造诣无人能及!”卢恩长老语气激动,“如果他活着,对我们应对祖源之地、加强堡垒防御、乃至破解北冥府的一些技术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这是道义,也是战略!”
“更何况,”琳冷静地补充,“信号是周期性自动发出,但其中编码的‘被困、持续威胁’信息,说明布阵者意识尚存,且处境危险。这不是无意义的残留信号。如果我们因为困难就放弃同伴,堡垒凝聚人心的基石何在?以后谁还会为我们拼死效力?”
星泉紧抿着嘴唇,双手按在桌沿,指节发白。她内心无比渴望亲自前去,那是她的伙伴。但她也明白,自己身负精魄,是堡垒应对高端威胁的重要战力,此刻留守或许更为关键。
争论的焦点很快集中在带队人选和兵力抽调上。
派普通巡逻队?面对乱刃山脉和暴风雪,无异于送死。
抽调主力战团?东北防线和祖源之地的监视立刻会出现漏洞。
楚冰云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地图上几个关键点,又掠过在场每一张或激动、或焦虑、或坚定的面孔。
终于,她抬起手。
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人,必须救。”楚冰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卢恩长老和琳说得对,这关乎道义与人心,也关乎堡垒未来的实力。张云逍若在,价值极大。”
她话锋一转:“但铁壁的担忧也是现实。我们不能因一次救援而动摇根本防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亲自带队。”楚冰云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堡主!不可!”
“您是三军之主,岂可轻动!”
“太危险了!”
反对声此起彼伏。楚冰云是堡垒的定海神针,她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堡垒的存续。
楚冰云抬手压下议论。
“正因为我是一堡之主,才更应亲自去。”她目光沉静,“第一,我修为最高,应对乱刃山脉的复杂危险更有把握。第二,我亲自去,能最快做出决断,若事不可为,我会果断撤回,避免无谓损失。第三,我离开期间,堡垒由卢恩长老、琳、星泉共同主持大局,铁壁负责东北防务,既定策略不变。北冥府若知我离开,或许会有异动,但只要我们内部不乱,防线稳固,他们不敢轻启大战。至于祖源之地,按计划继续监控分析,暂不进行大规模深入。”
她看向星泉:“星泉,你留下。精魄之力对稳定堡垒周边能量场、监控各方动向至关重要。你的感知也能弥补我离开后的一些空缺。救援需要的是精锐小队快速突进,不是大军团作战,你的能力在留守时能发挥更大作用。”
星泉迎上楚冰云的目光,看到了其中的决断与信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会守好这里。”
楚冰云又看向众人:“救援小队,只需五人。我,岩锋(山地与侦察专家),‘符笔’(携带卢恩长老加强版感应法器的符文师),‘坚盾’(重装防御战士),‘影梭’(敏捷型斥候兼陷阱破解)。轻装简从,速去速回。”
“堡主,五人是否太少了?”有人担忧。
“人多未必有用,在那种环境反而容易暴露,行动迟缓。”楚冰云摇头,“我们不是去征服乱刃山脉,是去执行精准救援。找到人,立刻撤离。”
她最后环视全场:“此事已决。卢恩长老,请立刻准备法器。琳,协调后勤与通讯,确保我们离开后堡垒信息畅通,防御无懈可击。铁壁,东北方向交给你,给我盯死北冥府。其他人,各司其职。”
“我离开期间,一切事务由三人小组共同议定。若遇紧急情况,可启动最高应急方案。”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
争论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高效运转。
楚冰云重情义,但绝非鲁莽。她亲自前往,既是对伙伴的绝不放弃,也是以自身为赌注,力求以最小代价最快解决问题,同时将堡垒主战力(星泉等)留在更需要的地方。
但这无疑又是一次分兵。
堡垒的力量,再次被拉伸。
风险,无声增加。
半个时辰后,堡垒西门。
暴风雪依然猛烈,但似乎有略微减弱的趋势。
楚冰云五人小队已准备就绪。他们穿着特制的御寒抗干扰护甲,携带了浓缩补给、卢恩长老紧急赶制的三枚“灵犀引”符文盘(用于增强对张云逍信号风格的感应),以及必要的武器和工具。
星泉将一枚温热的、蕴含着精魄一丝守护之力的玉佩交给楚冰云:“小心。”
楚冰云接过,点头:“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没有更多言语。
五人身影投入漫天风雪之中,很快消失在西方的混沌白色里。
星泉站在堡垒高墙上,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风雪呼啸。
堡垒之内,灯火通明,各项事务在紧张有序地继续。
但核心处,已然少了一根主心骨。
救援行动开始。
未知的乱刃山脉,微弱的求救信号,暴虐的风雪,以及潜伏各方的威胁,都在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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