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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李玄在寝殿外来回踱步。
脚步急促而凌乱。
他时不时抬头望向殿门方向，又转向上官皇后的方向。
“怎么还不来？”
李玄沉声开口，神色间满是煎熬。
苏言站在一旁，他从未见过李玄会这般慌张无措。
心里不禁感叹，或许只有上官皇后，能让这个帝王露出寻常人一般的神情了。
“父皇，从万年县到皇宫，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算算时间，林菀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您先别着急。”苏言安慰道。
他现在也庆幸，自己让人提前去找林菀。
否则还需要耽搁许多时间。
“皇后这般，朕如何不着急！”李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何尝不知道赶路需要时间。
可里面躺着的是上官皇后。
每多等一刻，他心中的不安便多一分。
苏言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最终却咽了回去。
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只能等林菀到来。
时间流逝。
李玄的神色愈发不耐烦。
终于。
高士林带着林菀快步从门外进来。
“陛下，林御医到了！”
李玄闻言，猛地转头，看到一身素色衣裙，穿着白大褂的林菀，背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他连忙迎了上去。
“臣女林菀，参见陛下！”林菀恭敬行礼。
“免礼！”李玄一把将她扶起，声音急切道，“快进去给皇后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林菀神色沉稳地点了点头。
她在路上，已经听说了情况。
也不再耽搁，转身朝寝宫内走去。
林御医见状，连忙跟上。
皇后躺在宽大的凤榻，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她已经陷入昏迷，可眉头却深深地皱着。
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菀放下药箱，快步来到榻前。
她先探了探上官皇后的额头，又搭上她的脉搏。
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随后，她又将手移至皇后隆起的腹部，轻轻按了几处，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李玄询问道。
“陛下，爹，你们先出去，要诊断娘娘的情况，还需要做一些检查。”林菀看向李玄和林御医。
李玄闻言，点了点头，一把拉住林御医就往外走。
林御医神色无奈。
不过他也听自己女儿提过这些检查技巧，那些检查他的确不适合在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林菀走过来。
李玄连忙上前，急声问道：“怎么样？”
林菀抬起头，对上李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后，她苦笑道：“回陛下，娘娘的确是难产之兆……”
李玄神色一僵。
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身形一晃，脚下踉跄半步。
“陛下！”林御医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臣女方才检查，娘娘应该是腹中胎儿的胎位不正，头尚未归位，便被外力引动了胎气。”林菀继续道。
“胎位不正……”李玄口中喃喃。
而林御医的脸色却骤然大变。
其他几个御医也都惨白着脸，冷汗直流。
他们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可听到林菀的诊断，顿时就明白，这次恐怕要出大问题了！
李玄察觉到林御医的神色变化，沉声问道：“这胎位不正能否救治？”
林御医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双膝一软，噗通跪伏在地，颤声道：“陛下，这种情况，药……药物已经没有作用了。”
“没有作用？”
李玄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
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急速起伏。
“为何……”
他脚下踉跄两步，又稳住身形， 快步来到上官皇后的凤榻前，瘫坐在床榻边。
李玄抓着上官皇后的手。
已经泪如雨下。
他口中没有说话，可神色间却满是悲怆之色。
林菀看着李玄那悲伤的模样。
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苏言。
苏言察觉到她的目光，也面露难色，最终他深吸口气，沉声问道：“你成功过吗？”
“成功过。”林菀点了点头，顿了顿她又说道，“可也有失败的……”
“没有其他办法？”苏言继续问道。
“没有。”林菀摇头。
苏言顿时面露挣扎之色。
林菀也认真地在看着他。
对于这件事，只能由苏言来拿主意。
最终。
苏言一咬牙，上前一步：“父皇，如今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李玄闻言。
猛地转头看向苏言，眼神中宛若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急切：“什么办法，快说！”
“若无法顺利生产，那就只能剖腹产。”苏言苦笑道。
“剖腹产？”李玄闻言，露出疑惑之色。
他从未听过这个词。
“所谓剖腹产，就是以刀切开娘娘的腹部，直接将胎儿取出。”苏言解释道。
“你说什么？”李玄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开膛破肚？
这叫什么治病救人？
这不是刑罚？
旁边的御医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像是听到了惊天骇闻一般。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李玄惊呼道。
苏言苦笑道：“父皇，这是唯一能够救母后的办法。”
李玄打量着苏言，见他不像在开玩笑，心里顿时气急，指着苏言，良久才沉声开口：“你母后待你不薄，如今她危在旦夕，你……你！”
说到后面，他捂着胸膛，摇摇欲坠。
若说这话的是其他人，他早就让人将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给拖出去砍了。
可说这话的却是苏言。
他内心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最为信任之人，竟然要在上官皇后性命攸关时，干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陛下，剖腹产虽开膛破肚，可操作得当的情况下，并非没有机会。”
林菀见李玄误会了苏言，连忙帮忙解释道。
一旁的林御医却脸色一变，沉喝道：“菀儿！”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和林菀二人会这般荒唐。
竟然要将人开膛破肚，而且对象还是上官皇后。
此刻的他，无比心惊胆颤。
苏言这家伙深得圣眷倒还好，陛下就算再生气，最多责备他一番，可自己女儿若是牵扯进去，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整个林家。
这可是九族都要遭殃的大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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