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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芬担忧地看了眼明兰,明兰挽着桂芬的手往下沉了沉,示意她放心。她只低头略作思索,顷刻之间便计从心起,抬头又是满脸和善的笑容。
沈玉珍本就是为了使明兰难堪,胸中憋了一股恶气着急撒,原以为最少会大吵一架闹个不欢而散,却没料到明兰笑脸相迎,这下倒不好即刻发作了,于是心下犹豫了起来。
一旁的小邹氏见明兰这样,自己也不由得一口一个郡主姐姐叫起来问好。
明兰趁沈玉珍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档儿,先发制人。
自己先是摆出了一副好说话的谦卑样子,一边又亲热道:“好日子没见两位妹妹了,我本来就想着趁今日的功夫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没想到转头就在这里遇到了,真是神仙真人保佑。”
又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用帕子捂着胸口道:“虽这样的凑巧吧,可我觉得还是晚了一步,沈家妹妹不知道,我刚在附近碰上了汝郡王,他吃醉了酒,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大胆奴才竟然把贵客引到了这里,幸亏我去见张姐姐的路上遇见了,不然真是闯祸了。”
“想必妹妹来这里也是找他的吧?你放心,他在园子里逛了会儿,吹了阵冷风,神志倒还清醒,我提醒了他几句,已经另找人安排他去厢房歇息了,妹妹不必太过担忧。”
明兰一边说一边观察沈玉珍的反应,见她依旧摆着张臭脸,就知道自己这番话她并未相信。
既然这都不信的话,那估计是已经看完全程了,知道自己是私下里见陈荣的。
果然,还没等明兰走到第二步棋,沈玉珍就冷哼了一声,“你糊弄鬼呢?你自己觉得你说的这些话可信吗?这澄园是你家,这宴也是你亲手办的,怎么永嘉郡主这样的女中豪杰办个宴连下人都管不住了?就这样睁着眼睛把人带到了他不该到的地方?”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郡主娘娘吗?我倒觉得下人们最多只做自己份内之事,哪有人涉险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勾当,若没有主子授意,另许了好处,他图什么?别告诉我是想图一顿打!”
“盛大娘子,我原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人,没想到不过是一出事就赖在奴才头上的软脚蟹!我看那些流言也不无道理,你这样的人能冒死送诏?我看姐夫就是受了你们夫妻二人的蒙骗,现在才连带着他们也横遭议论!”
“你今日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等我在大庭广众下揭开你的真面目,那时你可别后悔!”
小邹氏见此情形吓得不轻,连忙上前拉沈玉珍,沈玉珍积攒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哪能那么容易罢休,她一把甩开小邹氏,高昂着下巴,叉着腰,摆出一副市井泼妇骂街的样子,企图先从气势上压倒明兰。
明兰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心里却并未生气,只是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从前说邹家两姐妹天差地别,这沈家姐妹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做姐姐的机关算尽,一心一意要保住沈家的富贵,身在后宫,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这么久都未行差踏错让太后捏住把柄,这做妹妹的倒无拘无束心无城府,看不清局势也就罢了,被别人当刀子使也浑然不觉,蠢起来可怜又可笑。
只是桂芬并不知晓内情,从小到大更没有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妇人,见明兰没了言语便以为她被气懵了,担心之余一股袒护之情油然而生,抬脚站出来厉声道:“沈大娘子,这里是澄园不是汝王府!你要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并未得罪过你,你也是有头有脸的宗妇,何至于一上来就这样疾言厉色地发难?”
“今日是她永嘉郡主的合府大宴,连沈皇后都送礼庆贺,你身为皇后之妹也该收敛些不要急着拆你亲姐姐的台才是!”
小邹氏听了小心翼翼问道:“皇后娘娘来过?”
明兰不说话,桂芬盯着沈玉珍剑拔弩张的,还是小桃出来道:“回邹大娘子,皇后娘娘刚派吴宫令送了礼来,我们郡主娘娘听闻此事正要去看。”
沈玉珍眉心动了动,本来她就被桂芬的气势震慑住了,这时听见皇后姐姐站在她们那边,顿时乱了方寸,皇后本就嫌她做事冲动不顾后果,自己今日也是一时气恼被激得上了头,要是真闹大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明兰敏锐地捕捉到了沈玉珍脸上这微小的情绪波动,忙上前拉回了桂芬,“姐姐别担心,我闯出来的祸事自然由我来担着。”
说罢一脸愧疚地看向沈玉珍,语气软了下来,“今日之事都是我不对,刚刚张姐姐提到皇后娘娘,我心里也琢磨了一番,如今官家器重我家官人,他在家也时常感念官家的知遇之恩,而我又深受皇后娘娘的垂爱,这样的天恩实在是难得,结果我却因为自己的私心避重就轻,打算隐瞒于你,实在是我的过错,是我愧对沈家妹妹。”
桂芬蹙眉歪头一脸的不解。
沈玉珍直接问道:“你隐瞒了什么?直说吧!”
小邹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咬着嘴唇也等着听下文。
明兰顿了顿,垂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坦白从宽的犯人一般,抬头一脸诚恳地看向沈玉珍。
缓缓道:“我刚刚确实见了汝郡王,也跟他说了些话,而且如你所料,他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沈玉珍冷哼一声不屑道:“就你还想骗过我?早老实交代了不就行了,你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情搞得这样见不得人,还要劳郡主娘娘的大驾亲自前来与我夫君私下相议?”
明兰面露难色,纠结了半天才道:“你相信我,他不是我叫来的,我也是临时知道了才匆匆赶来的,我怕你怪罪,所以才这样遮遮掩掩,本来这事儿就没成,我想着不提这一茬儿也就罢了,就当没发生过,犯不着为此得罪妹妹,结果一时糊涂错了主意,撒了个谎却没逃过你的法眼,终究是我们侯府对不住你,你怎么发落我都认了。”
沈玉珍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已经这样了,就不用跟我绕弯子,直说就是!”
小邹氏也劝道:“我知道郡主姐姐是个热心肠,平时对我们都很不错,你有话就直说吧,玉珍是个急性子你也知道,要能早早把话说开了说不定就没这些事了。”
桂芬愣愣地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明兰演了起来,既不知道明兰这样做的目的,更不知道剧情走向,只能祈祷明兰悠着点儿,不要玩过头弄巧成拙不好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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