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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迷路天衍宗的试炼秘境，名为"万兽谷"。
名字起得朴实无华，翻译一下就是——里面有一万只妖兽等着把你啃成骨头架子。
巴宝贝蹲在岔路口，手里攥着一张从林风眠那里借来的"万兽谷简易导览图"，目光在三条通道之间来回游移。
"灵珠子，你确定这是哪条路？"
三花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我确定我不确定。这鬼地图画得跟蜘蛛网似的，连个比例尺都没有。"
"林风眠说走左边那条。"巴宝贝指着左边通道入口处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面刻着一个"左"字，"但苏师姐说中间那条有灵泉，可以补充灵力。"
"聂师兄呢？"灵珠子问。
巴宝贝回头看了一眼。
聂海龙站在最后面，白衣胜雪，负手而立，一副"你们走你们的，我负责收尸"的淡定模样。他似乎对选哪条路毫无兴趣，目光落在巴宝贝的后脑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兄，"巴宝贝喊了一声，"你觉得走哪条？"
聂海龙缓步走来，目光扫过三条通道，最后落在左边的石碑上。
"左。"他说了一个字。
"为什么？"
"右边的通道口有风。"
巴宝贝愣了一下："有风怎么了？"
"秘境里的风不是自然风。"聂海龙的声音很轻，"是某种妖兽呼吸时带出的气流。右边的通道通向一只大型妖兽的巢穴。"
巴宝贝打了个寒颤。她赶紧把目光从右边通道收回来。
"那就左边。"她一锤定音。
五个人——巴宝贝、聂海龙、苏清寒、林风眠、灵珠子——走进了左边的通道。
二、地下河
通道比想象中长。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两边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水渍，空气变得潮湿。脚下的路也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变成了天然的岩石地面，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会崴脚。
"前面有光。"苏清寒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了脚步。
巴宝贝踮起脚尖往前看——通道的尽头，隐约透着一片幽蓝色的光。那光不是火把，不是萤石，而是一种流动的、像水一样的光。
他们加快了脚步。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壁是光滑的岩石，地面是一条蜿蜒的地下河。河水是那种幽蓝色的，发出淡淡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海底龙宫。
"好漂亮……"巴宝贝忍不住感叹。
河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到膝盖。河面上漂浮着一些发光的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摆。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味道，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
"小心。"聂海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水里有东西。"
巴宝贝低头一看——河底的沙砾间，有一些细小的银色影子在游动。它们像鱼，但只有手指长，通体透明，只有脊背上一根银线在发光。
"银梭鱼。"苏清寒认出来了，"无害。它们不吃活物，只吃腐肉。"
"那还挺环保。"巴宝贝松了口气。
林风眠已经蹲在河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正在往里面装河水。
"这水含灵气浓度很高，拿回去提炼了可以当丹药辅料。"他一边装一边说，"一瓶子能卖五十块上品灵石。"
"你连这个都不放过？"巴宝贝无语。
"修仙嘛，资源第一。"林风眠面不改色。
三、哭声
他们沿着地下河走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巴宝贝听到了哭声。
很轻，很细，像一个小孩子在很远的地方呜咽。声音从地下河的下游方向传来，被水流声盖住了大半，不注意根本听不见。
"你们听到了吗？"她停下了脚步。
苏清寒和林风眠同时竖起了耳朵。
"好像是……哭声？"林风眠不确定地说。
聂海龙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下游的方向，眼神微微凝了起来。
"去看看。"他说。
他们顺着地下河往下走。哭声越来越清晰——确实是一个小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带着恐惧和委屈。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下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水潭。水潭中央有一块露出水面的岩石，岩石上坐着一个……孩子。
不对。不是人类的孩子。
那东西大约三四岁小孩大小，皮肤是半透明的淡蓝色，头顶有两个小小的凸起——像是没长出来的角。它的眼睛很大，占据了半张脸，眼泪像珍珠一样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在水面上，"叮咚"作响。
"水灵族？"苏清寒低声说，"这里怎么会有水灵族？"
"水灵族是什么？"巴宝贝小声问。
"上古种族，据说是由灵水和月光孕育而生，数量极少，早已在三千年前灭绝。"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讶，"掌门典籍里记载过，但谁也没见过实物。"
那小水灵族听到他们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它转过头，用那双巨大的眼睛看着他们，身体微微发抖。
它看起来很害怕。
"别吓着它。"巴宝贝轻声说，然后慢慢蹲下身，伸出手，"嘿，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水灵族盯着她的手，没有动。
巴宝贝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灵珠——就是平时喂灵珠子的那种。她把灵珠放在掌心，递到小水灵族面前。
"吃吗？甜的。"
小水灵族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半透明的小手，从巴宝贝掌心捏起那颗灵珠，放进嘴里。
灵珠在它嘴里化开了。它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懵懂的满足。
它不哭了。
巴宝贝笑了："好吃吧？"
小水灵族看着她，大眼睛里映着幽蓝的河水，像两颗星星。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细很软，像水滴落在玉盘上：
"姐姐……救我……"
四、追兵
巴宝贝还没来得及问"救你什么"，地下河的下游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水声。
不是水流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在河里高速移动的声音，像一艘快艇在水面上飞驰。
"趴下！"聂海龙一把将巴宝贝按到岩石后面。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水潭上方掠过。那东西的速度极快，巴宝贝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背脊，和一对像镰刀一样的鳍。
水潭被掀起了几米高的浪花，幽蓝的河水溅了他们一身。
"黑鳍鳄龙！"苏清寒的脸色变了，"六阶妖兽！"
六阶。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实力。而他们五个人里，聂海龙是元婴期，苏清寒是金丹后期，林风眠是金丹中期，巴宝贝……巴宝贝是炼气期。
炼气期在六阶妖兽面前，约等于一块会走路的饼干。
黑鳍鳄龙在水潭里转了个圈，巨大的身躯搅得水花四溅。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岩石上的小水灵族。
原来小水灵族是被它追的。
"它要吃了那孩子。"巴宝贝压低声音。
"水灵族是天地灵物，吃了能大增修为。"林风眠的声音紧绷，"对妖兽来说是顶级补品。"
小水灵族缩在岩石上，瑟瑟发抖，眼泪又掉下来了。
黑鳍鳄龙从水里抬起半个身子，张开嘴——它的嘴里有三排锯齿状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巴宝贝的手掌那么大。
"我来引开它。"苏清寒握紧了冰凤剑，"聂师兄，你带巴师妹和小东西先走。"
"不行。"聂海龙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我留下。"
"师兄——"
"你带巴师妹和林风眠走。清寒，你断后。"
苏清寒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反驳。她了解聂海龙——他决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聂海龙站了起来。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白衣在地下河的幽光里像一面旗帜。
黑鳍鳄龙注意到了他。那双黄色竖瞳转向聂海龙，带着一种野兽对更危险的存在的本能警惕。
它没有立刻攻击。
聂海龙也没有动。
一人一兽在幽蓝的水潭上无声地对峙。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水声都停了。
然后聂海龙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润的笑。是一种——让巴宝贝后背发毛的笑。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一潭死水。
"六阶。"他轻声说，"正好。"
黑鳍鳄龙感受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水里一跃而起，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一样朝聂海龙压过来。
聂海龙拔剑了。
这一次巴宝贝看清了。
剑光不是一道。是无数道。像一面镜子被打碎了，每一片碎片都是一道剑光，铺天盖地地朝黑鳍鳄龙涌过去。
黑鳍鳄龙的鳞甲在剑光下像纸一样被切开。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黄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把幽蓝的河水染成了暗绿色。
但它没有退。六阶妖兽的凶性被激发了，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尾巴扫过水面，掀起一道几米高的水墙。
水墙朝巴宝贝他们压过来。
"小心！"林风眠一把拉住巴宝贝，往岩石后面躲。
水墙砸在岩石上，碎成了千万颗水珠。巴宝贝被淋成了落汤鸡，但她顾不上这些——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聂海龙。
他站在水潭中央，脚下是黑鳍鳄龙喷出的血水。他的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但他的表情——
他在笑。
不是那种温润的、礼貌的笑。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享受杀戮的笑。
他的眼睛又红了。
【警告！聂海龙黑化值上升！当前：51%！已突破安全阈值！】
系统的警报在巴宝贝脑子里炸响。
51%！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灵珠子！"她低声喊。
三花猫从她的领口里钻出来，看了一眼水潭中央的聂海龙，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在失控。"灵珠子说，"那东西的杀气刺激了他。再这样下去——"
它没说完。但巴宝贝知道它要说什么。
再这样下去，聂海龙会彻底黑化。在这个秘境里，在这个地下河中，他会杀光一切活物——包括他们。
"不行。"巴宝贝咬了咬牙，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林风眠一把没拉住她。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
不是粉红旗子。是那碗她早上没喝完的、已经凉透了的"十八种天材地宝爱心奶茶"。
她端着碗，踩着水潭边的岩石，朝聂海龙的方向跑了过去。
"师兄——！！！喝奶茶啦——！！！"
五、奶茶与剑
聂海龙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正要挥出下一剑，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见巴宝贝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液体，踩着水里的岩石，歪歪扭扭地朝他跑过来。
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衣服上全是水渍，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但碗举得高高的，一滴都没洒。
"……"
聂海龙的剑停在半空。
黑鳍鳄龙抓住了这个机会。它猛地甩尾，朝聂海龙扫过来——
"小心！"苏清寒的冰凤剑从侧面刺出，一道冰霜冻住了鳄龙的尾巴，给它争取了半秒。
但半秒不够。鳄龙的尾巴太粗了，冰霜只冻住了一层表皮，下一秒就碎了。
聂海龙没有躲。
他看着巴宝贝。
她跑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气喘吁吁，把碗举到他面前。
"师兄，你早上说好喝的。"她说，"凉了，但还能喝。"
黑鳍鳄龙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扫过来了。
聂海龙闭上了眼。
他闭眼的那一瞬间，巴宝贝以为他要死了。她以为他要被那根柱子一样的尾巴砸成肉泥。
但她错了。
聂海龙闭眼，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做一件比挥剑更难的事——他在把那股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杀意，硬生生地按回去。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的红色正在褪去。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露出底下的黑色瞳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他接过了那碗奶茶。
仰头，一口喝干。
碗底朝外，一滴不剩。
黑鳍鳄龙的尾巴扫到了。聂海龙侧身一闪，尾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把水潭边的岩石砸碎了一大块。
他放下碗，转头看向黑鳍鳄龙。
"你运气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但底下的东西还在——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扔进了水里，表面冷却了，内里还是烫的。
他抬手，一剑。
这一次只有一道剑光。但那道剑光精准得可怕——从黑鳍鳄龙的两排牙齿之间穿进去，直接贯穿了它的大脑。
黑鳍鳄龙的动作凝固了。它那双黄色竖瞳里的光慢慢熄灭，巨大的身躯轰然倒进水里，溅起了最后一道浪花。
水潭安静了。
聂海龙站在水面上——不是踩着水，是踩着一层薄薄的剑气。他的白衣被血和水分成了深浅不一的颜色，但他的手很稳，剑尖朝下，一滴血慢慢滑落。
他转过身，看着巴宝贝。
"奶茶，"他说，声音有点哑，"太甜了。"
巴宝贝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甜就对了！"她一边笑一边说，"我放了两勺蜂蜜！"
聂海龙看着她笑，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走过来，把碗递还给她，手指在交接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烫。
不是奶茶的温度。是他的体温。
【叮！聂海龙黑化值下降！当前：43%。任务完成：'在杀戮中保持人性'。评价：A级。奖励：道心碎片×1（1/7）。】
巴宝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道心碎片。
她低头看着系统界面上那颗新出现的、散发着微光的碎片图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拿到了第二枚碎片。
不是靠社死。是靠一碗奶茶。
六、水灵的报恩
小水灵族被苏清寒从岩石上抱了下来。
它缩在苏清寒怀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奇地看着这个冰雕一样的姐姐。苏清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它说它叫'泠'。"巴宝贝蹲在旁边，充当翻译——小水灵族刚才在她脑子里"说"了几句话，"它是水灵族最后一只了。秘境入口关闭的时候，它被关在里面，黑鳍鳄龙一直追着它要吃。"
"最后一只？"林风眠的眉毛挑了起来，"那这小东西的价值——"
"林风眠。"苏清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林风眠立刻改口："——那这小东西挺可怜的。我们应该带它出去。"
泠从苏清寒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巴宝贝，又看了看聂海龙。它的目光在聂海龙身上停得最久——大概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让它害怕又好奇的气息。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它伸出小手，从自己的半透明身体里——对，从自己的身体里——取出了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珠子。
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它把珠子递给巴宝贝。
"给姐姐。"它的声音在水里响着，像铃铛，"报恩。"
巴宝贝接过珠子。珠子一碰到她的手心，就化成了液体，渗进了她的皮肤。
一股清凉的灵力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她的灵力——那个一直卡在炼气期第三层的瓶颈——松动了。
"这是水灵族的'灵髓'。"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动容，"传说中能助人突破瓶颈的天地至宝。它把灵髓给你了。"
巴宝贝看着手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转头看向泠。
小水灵族已经缩回了苏清寒怀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它比刚才小了一圈——灵髓的献出消耗了它的本源。
"它没事吧？"巴宝贝轻声问。
"没事。"苏清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只是累了。出去之后让它好好休息就行。"
聂海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巴宝贝的手上——那颗灵髓消失的地方。他的眼神很深，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走过来，把自己的储物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巴宝贝湿透的肩膀上。
"别着凉。"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巴宝贝知道，这件外袍——她认得。是聂海龙平时穿的那件里衣，最里面的一层。他贴身穿的。
她低头看着肩膀上的外袍，上面有一股很淡的、属于他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不是铁锈味，是一种干净的、像雪后的松林一样的气息。
她把外袍裹紧了一些。
"谢谢师兄。"
聂海龙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通道的方向走去。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巴宝贝抱着肩膀跟了上去。灵珠子从她的领口里探出头，看着聂海龙的背影，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他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
巴宝贝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回来了。"她轻声说。
"因为你那碗奶茶？"
"因为他在乎我。"
灵珠子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说了一句：
"……甜得要死。"
巴宝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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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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