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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扑通”一声，王师长最先扛不住，嘴里还在喊：“满上……老子还能喝……阿曹……你别跑……”
贾狱长靠在墙角，双眼发直，领口敞得老大，嘴里嘟囔着：“见鬼了……这小子肚子是个无底洞吗……老许没骗我……真他娘的邪门……”
张政委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筷子都快插进鼻孔里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周副司令算是最清醒的一个，但也是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一把按住桌子，费力地摆了摆手。
“停……停停停！”周副司令大着舌头，说话都漏风了，“留……留点底子……万一有突发情况……还得有人指挥……”
王师长在桌子底下摇头晃脑爬起来半截，指着何耐曹的方向：“这小子……真不是人！服了……老子这回彻底服了……”
周副司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盯着何耐曹：“阿曹……你到底怎么长的？还是人吗？”
何耐曹把手里的空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就这点酒量还想报仇？行了，你们歇着吧，我回去了。”
说完，稳步走出门，留下一屋子倒东歪西的醉鬼。
............
何耐曹顺着原路返回，刚走到门前，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王英站在门内，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还没等何耐曹开口，王英突然往前一步扑过来。
一把抱住何耐曹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
何耐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你干什么？松手。”
“我不松！”王英哭着摇头，抱住不放，声音哽咽，“何顾问，你太苦了！”
何耐曹头皮发麻：“我苦什么了我？”
他真是无语了，我咋苦了？我咋不知道？
王英抬起头，眼神里全都是心疼和崇拜：“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还不能对外人说，我心疼你！”
何耐曹彻底无语了。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戏码？
他抓住王英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推开一段距离。
“你懂什么懂？”何耐曹沉着脸，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王英同志，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明白，免得你天天搁这儿瞎寻思。”
王英眼巴巴看着，带着期盼，以为他要吐露什么惊天秘密。
何耐曹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
“我不喜欢你，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为了任务忍辱负重。实话告诉你，我女人有不少。”
王英愣了一下，呆呆看着。
何耐曹继续往她心口上扎刀子：“我有大媳妇，有二媳妇，我还在外面跟好几个女人不清不楚，地下情人都有几个。里头睡觉的红梅就是我没过门的媳妇之一，上回带来的娄敏兰也是。我这人就是花心，就是喜欢女人，明白吗？”
王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骗人！”王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破坏你自己的形象，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卷入危险对不对？你不用骗我……”
何耐曹简直被她的执迷不悟气笑了：“你真是有病吧？我说的全是实话。你要不信，去问贾狱长，去问你爹。我不喜欢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赶紧走人！”
王英听到这，心底最后一丝幻想终于彻底粉碎。
她颤抖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你……你个混蛋！”
王英捂着脸，哭着转身跑进了黑漆漆的夜色里。
何耐曹看着王英离去的方向，长痛不如短痛，别耽误人家，自己够多了，忙不过来。
........................
次日破晓，天边刚泛起一层青灰色的肚鱼白。
屋里静悄悄的。
刘红梅睡得正沉，双手搂着何耐曹的腰，半条腿还压在他大腿上，跟个八爪鱼似的。
何耐曹屏住呼吸，动作极其轻微。
他先是捏住刘红梅的手腕，一点点往外挪，接着又把自己的棉袄塞进她怀里。
刘红梅下意识抱紧了棉袄，蹭了蹭，没醒。
何耐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下了炕，穿好鞋，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
门外，冷风打着旋儿往脖子里灌。
站岗的小李冻得直跺脚，见他出来，赶紧立正。
“嘘。”何耐曹压了压手，“招子放亮些，守着门，里头要是有动静，或者红梅醒了找不到我，你立刻去后山喊我。”
“明白！”小李小声应答。
何耐曹搓了搓脸，迈步往院外走。
大光已经在那候着了。
大光见何耐曹过来，立马迎上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敬畏。
“何顾问。”
“走吧，去后山。”何耐曹走在前面。
昨晚喝酒时，周副司令说是军区刚好押着五个要吃枪子儿的死刑犯。
全是从边境摸过来的硬骨头。
按规矩早就该毙了，就等何耐曹来处理。
大光领着路，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嘎吱响。
........................
半晌后。
两人来到后山靶场。
空地上已经站了一排荷枪实弹的战士。
五个五花大绑的犯人被蒙着黑布，结结实实地绑在木桩子上，冻得直打哆嗦。
周副司令披着军大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正站在一旁直揉太阳穴。
听到脚步声，周副司令转过头，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何耐曹，嘴角直抽抽。
“你小子……”周副司令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真不是个玩意儿，我这脑壳现在还嗡嗡响，跟塞了一窝马蜂似的。”
“那是你喝得太急，怪谁？”何耐曹走上前，扫了一眼远处的五个木桩，“人都在这了？”
“都在这了。”周副司令把搪瓷缸子递给旁边的战士，神色严肃了几分，“全都是冥顽不灵的死硬分子，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今天让你来，一来是履行我昨晚的承诺，二来，我也想亲眼见识见识你小子的神枪。”
周副司令说着，指了指前面。
“我让人量过距离了，整整两百米。这光景天还没大亮，两百米算是极限了。”
何耐曹拿过大光给的步枪，咔咔拉了一下枪栓。
两百米......这不是小菜一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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