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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 第397章 不谈工作,就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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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嘛。”

    孙连城点点头,“多少人都是这样,看着风光无限,一步步往黑洞滑,

    自己还不知道,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丁义珍不就是?当年好好的区长,跟着你干,前途无量,结果贪钱,最后跑国外去了,

    人不人鬼不鬼的,跟掉进黑洞里有啥区别?连回国都不敢。

    还有祁同伟,当年多威风的汉东省公安厅长,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啥下场?”

    “祁同伟啊……”

    李达康叹了口气,“本来是个好苗子,能干,有冲劲,就是心思歪了,

    太想往上爬,结果把自己爬进去了。”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孙连城:“你说,怎么才能不被黑洞吸进去?

    明知道前面是坑,可好多人还是往里跳,拦都拦不住。”

    “简单啊,离远点呗。”

    孙连城说得轻描淡写,“守好自己的轨道,不该碰的不碰,不该拿的不拿,不该去的地方不去,

    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位子上,干自己该干的事,引力再大也吸不着你。”

    李达康瞥了他一眼:“你当年主动辞官,就是怕离黑洞太近,把自己吸进去?”

    “也不全是。”

    孙连城想了想,“主要是觉得没意思。

    官当多大算大啊?跟黑洞比,跟宇宙比,啥都不是。

    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一堆灰?我当年就是想不通,天天争来斗去的,图啥呢?不如看看星星,心里敞亮。”

    “你这就是消极。”

    李达康又开始说教,“照你这么说,大家都别干事了,都回家看星星得了。

    社会怎么发展?老百姓日子怎么过?恒星明知道最后会死,不还是照样烧吗?

    当官的明知道最后都要退下来,不还是得好好干?

    重要的不是结果,是你烧的时候,发了多少光,照了多少路。”

    孙连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老李,现在看星星看出哲学来了,比我当年境界还高。

    我以前看星星是为了躲事,你看星星是为了更好地干事,还是你厉害。”

    “少给我戴高帽。”

    李达康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挺受用,

    “我这是实话实说。

    总不能因为早晚要死,就不好好活了吧?总不能因为早晚要退,就不好好干了吧?”

    “你说得对。”

    孙连城点点头,语气也认真起来,“我以前吧,是有点太消极了,觉得啥都无所谓。

    现在回京州干了这一年,才觉得,干点实事,帮老百姓解决点问题,确实比天天看星星踏实。”

    “你明白就好。”

    李达康点点头,“看星星可以当爱好,可以放松,但不能当日子过。

    人活着,总得干点正事。”

    两人就这么站在天台上,你一句我一句,从恒星聊到黑洞,从星系聊到宇宙膨胀,

    聊着聊着就往人生、往官场上拐,拐完了再拉回来聊天文,倒也聊得不亦乐乎。

    聊到宇宙膨胀的时候,李达康问:“书上说宇宙一直在变大,所有星系都在互相远离,越远跑得越快,

    到最后除了咱们附近的星系,别的都看不见了,是真的吗?”

    “真的。”

    孙连城说,“现在观测就是这样,空间本身在膨胀,所以星系都在互相退开。

    再过多少亿年,晚上抬头看,天上就没多少河外星系了,就剩下银河系自己。”

    李达康听完,又叹了口气:“这跟人情世故一模一样啊。

    你在位子上的时候,身边热热闹闹的,啥人都有,前呼后拥;

    等你退下来了,人就慢慢都散了,越走越远,到最后剩下没几个真心的。”

    他这话像是有感而发,语气里带着点唏嘘:“我刚退下来那阵子,特别不适应。

    以前家门口天天车水马龙,找我汇报工作的、求办事的,络绎不绝。

    自打辞职之后,门庭冷落,以前跟我走得近的那些人,见了我都躲着走,生怕我连累他们。

    一开始我气得不行,觉得这些人太势利,太现实。

    现在看开了,本来就是这么回事,跟宇宙膨胀似的,自然而然的规律,谁也怪不着。”

    “你才看开啊?”

    孙连城笑了,“我早看开了。

    当年我从光明区走的时候,没人送我。

    我就知道,人走茶凉是常态。

    所以我从来不对这些人情世故抱希望,也就不会失望。”

    “你倒是活得通透。”

    李达康摇摇头,“我不行,以前总觉得,我对他们好,他们就得对我好,掏心掏肺的,

    结果呢?大难临头各自飞。

    现在想想,也是自己傻,大家本来就是工作关系,你在位子上,有共同利益,自然凑在一起;

    你不在位子上了,没利益了,人家走了也正常。”

    “能想明白这个,你这星星就没白看。”

    孙连城说,“人啊,就得有点时间抬头看看天,不能总低着头赶路。

    不然走着走着,都忘了为啥出发了。”

    “这话对。”

    李达康点点头,“我以前就是天天低着头赶路,眼里只有项目,只有GDP,从来没空想这些。

    现在闲下来了,抬头看看天,再低头想想人,好多以前想不通的事,现在都想通了。”

    两人聊着聊着,夜就深了。

    风越来越凉,吹在脸上有点刺骨。

    孙连城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赶紧说:

    “行了老李,差不多了,再聊下去该着凉了。

    下去坐会儿,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再看会儿。”

    李达康有点意犹未尽,“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比开会聊工作痛快多了。”

    “痛快也得看时候啊。”

    孙连城拉了拉身上的外套,“你这老身子骨,冻感冒了不值当。

    真想看,下次早点来,咱们吃完饭就上来,看够了再走。”

    李达康想想也是,自己年纪大了,熬太晚确实扛不住,便点点头:

    “行,那就下去坐会儿,喝口茶。”

    两人顺着楼梯下来,回到客厅。

    张桂兰已经把茶泡好了,放在茶几上温着,

    见他们下来,又去厨房端了点点心,然后就回卧室了,不打扰他们聊天。

    李达康喝了口热茶,浑身都暖和过来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孙连城,由衷地说:“连城,今天聊得痛快。

    以前总觉得你看星星是不务正业,是懒政,

    现在才知道,这里头学问大着呢,不光是看星星,是看道理,看人生。”

    “道理一直都在天上摆着,就看你愿不愿意抬头看。”

    孙连城说,“当年你天天低着头赶路,哪有功夫抬头啊。

    现在闲下来了,自然就看见了。”

    “是啊。”

    李达康感慨,“当年睁开眼就是项目,就是GDP,睡觉都睁一只眼,哪有心思看星星。

    现在退下来了,时间多了,才知道以前错过了多少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话说回来,星星可以常看,正事也不能耽误。

    光明峰的事,你心里到底有多少谱?”

    “哎哎哎,说好不谈工作的!”

    孙连城立刻摆手,“怎么说着说着又拐回来了?你这人,说话不算话啊。”

    李达康哈哈笑了:“习惯了习惯了,张口就来。

    行,今晚不谈工作,就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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