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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刚冲出石缝，便顺势扶住石壁。体内残留的半步御空境罡气一阵翻涌，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乱石堆里。
功法在丹田内自行运转。
化罡境的气劲流过受损经络，身上的伤口也在渐渐愈合，剧痛被一股暖流抚平。
要不是拖了点时间恢复罡气，面对纳兰若琳那几道血爪，自己绝难逃掉。
就在这时，前方昏暗的山坳里，传来轻微的机括声。
黑暗中有人低喝道：“口令。”
“破虏。”楚枫闻言，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将军！”
瘦猴急忙翻过乱石堆，红着眼眶跑到楚枫面前，颤声道：“刚才后面打斗那么大动静，末将还以为您.......”
山坳中，三百名神臂营士兵围拢过来。
他们脸上抹着黑灰，屏住呼吸看着楚枫。
“少瞎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楚枫拍了拍瘦猴的肩膀，扫视一圈，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咱们的人清点过了吗？”
“回将军！一个没少，全在这儿！”
“走，上马，回虎牢关！”
楚枫来到一匹黑马面前，翻身跃上马背，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沉声道：“南蛮主力随时会追上来，大路不能走，还是走山小道！”
“诺！”
.......
此刻，虎牢关前，火把通明。
梁魁手提大刀，在城楼下来回踱步。
见楚枫等人策马穿过瓮城，他急忙迎上前问道：“将军！我看那边红光冲天，咱们真的成了？！”
楚枫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亲兵，笑着说道：“三十万石粮草全烧光了，一点都没给蛮子留下。”
这时，陈泰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楚枫身上的残甲，担心道：“楚枫，你这伤.......”
“无碍，就是跟南蛮女帝过了几十招。”
楚枫摆手打断，没多解释。
陈泰倒抽了一口凉气。
楚枫的战力军中皆知，如今居然只过了几十招就伤成这副模样，那南蛮女帝的实力未免太恐怖了。
“别愣着。”
楚枫穿过城门洞，边走边下令：
“梁魁，关防全提到最高，巡哨加三倍。断了粮的蛮子就是饿疯的狼，明日天亮前后，他们必定孤注一掷来攻打虎牢关。”
“陈大哥，神臂营的破甲短矢全部运上城头，床弩巨矛尽数裹上油布备火。”
说到这儿，他脚步微顿，侧头看向梁魁：“孙青禾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梁魁快步跟上禀报：“孙姑娘守在药棚。上游放水冲了三个时辰，用银针和活鱼验了四次，已确定水里无残毒。”
“很好。”
“接下来只需等待蛮兵攻城了。”
........
关外二十里，南蛮大营。
金顶大帐中。
纳兰若琳坐在主位上。
大帐中央，桌案被一掌劈作两段，倾覆在血泊之中。
粮饷官方才被掌风扫飞，趴在血滩边缘，手捂塌陷的胸口，全身瑟瑟发抖。
“后营粮草被烧，乌图带去投毒的二十个死士，一个也没回来？”
纳兰若琳声音不高，逼人的煞气却压得营帐微微发颤。
跪在地上的将领连连磕头：“关内防备极严，接应的人说.....绝壁那毫无动静，乌图族长恐怕是栽了！”
纳兰若琳双手搭在金座上，握紧了拳头。
三十万大军余粮仅够支撑三天，若是大军退回南蛮，光再次整顿军队又要花费数个月。
不仅如此她在南蛮的威望也会大幅度下降。
不退？
虎牢关卡在峡谷喉咙上，城头架着数不清的诸葛连弩。
关内十万人借着地利死守，而己方单凭三天口粮，根本耗不起。
“陛下！”
一名胸口纹着狼头的蛮将出列，重重一拳砸在胸口，粗暴道：“现在退兵，只会被大乾人笑话！不如趁着咱们还有口粮，天一亮就全压上去！就算拿命也要把关门撞开！”
“拿谁的命填？！”
对面留着灰白胡子的首领冷笑一声：“巴图鲁战死，狼王被劈，连通玄境高手都死了三个！城头连弩放箭跟下暴雨似的，一轮下就是上千条命！你全族这次带来的人也就满打满算两万人，死绝了都不够填第一道壕沟，还想拿我们各部的老底去给你赌命？！”
“你怕死，老子可不怕！”
“都给本帝闭嘴。”
纳兰若琳被这两人吵的有些心烦意燥，当即一声冷喝。
强劲的气势震得两名首领连退数步，气血翻涌，顿时不敢再出声。
这时，一道身影从大帐角落中走出。
那人身披绿色骨甲，手握挂满青铜铃铛的人骨杖，脸上画着黑蛇图腾。
“黑水部赤练，见过陛下。”
纳兰若琳冷眼扫去：“黑水部？乌图下的毒已然失败，你又跳出来做什么？”
黑水部与乌图所在的黑巫部都是以研制毒药出名。
“乌图走水路下毒太蠢。而我黑水部不走水，走风。”
“说来听听。”
赤练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透着刺骨的阴狠：“黑水部目前有三千个蚀骨煞火雷。这东西引爆能碎甲裂石，炸开后更能顺风散出无色无味的毒雾，专破武人体内的护体真气。只要吸进半口，不出一刻钟，四品以下的武者便会经脉寸断，内脏化水而亡。”
借着昏暗的火光，赤练抬起布满刺青的脸说道：“虎牢关地势像个漏斗，明早峡谷里会有风往里倒灌。”
“根本不用将士们拿命去硬攻。只要用重盾掩护，把床弩和投石机推到关前，借着大风，把这三千煞火雷全轰进关内！”
“毒烟顺风而入，四品以下皆化血泥。即便楚枫扛得住，关内十万守军也必死无疑！一炷香后毒散城空，三十万铁骑顺势压上，虎牢关唾手可得！”
纳兰若琳静坐未动。
她想起楚枫横刀阻拦的模样，还有那句“三十万饿疯的异族进关，他们吃什么”。
但她此刻没有退路。
若在此刻倒下，二十年的隐忍与深仇，全会化作泡沫。
片刻后，纳兰若琳收回心神，盯着赤练说道：“若这东西破不了关呢？”
赤练闻言，双膝当即砸地：“若风烟入关仍破不了城，小人自碎天灵，黑水部任凭陛下处置！”
大帐内一片肃杀。
纳兰若琳霍然起身，长袍垂落。
“传令：分尽余粮，饱餐待战。”
“清晨风起，器械前移两里，大军跟进压阵。”
“毒雷入关，破门而入，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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