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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门鬼离开后。陈衍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门后。
他右手握着开山刀，刀尖微微下垂，全身戒备地看着猫眼。
门外已经安静了四个小时。
砸门鬼留下的裂痕仍在墙边。
那些脱落的污渍没有被清理，反而钻进了地板缝隙。
它们偶尔抽动一下，像某种东西在地下翻身。
陈衍坐在门边，一夜没有合眼。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十七。
504室陷入沉睡，发电机停止运转，芊芊也没有醒来。
整间屋子只剩陈衍的呼吸声，以及门外时有时无的摩擦声。
从504室出现‘异变’后，陈衍就一直没有休息。
到了现在，他的眼皮已经有点打架了。
很快，陈衍就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恢复了清明。
现在的情况十分恶劣，自己决不能一睡了之。
至少也要等到芊芊醒来，或者白天到了再说。
凌晨一点十七分，五楼住户群里有人发了一句话。
“有人在敲我的门。”
下一秒，那条消息被撤回。
陈衍抬眼看向屏幕。
群里没有人追问。
两分钟后，又一条消息冒了出来。
“它进来了。”
这一次，发消息的人没有撤回。
群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瞬，随后开始刷屏。
“谁在你家？”
“也有东西在我们门口敲门，我看了看，不是砸门鬼.”
“你是不是被魇症影响了？”
那名住户没有回复。
陈衍盯着聊天界面，忽然听到走廊传来一声闷响。
砰！
声音来自左边。
紧接着，右边也传来动静。
砰！
砰！
砰！
一声接一声，像有人挨家挨户撞门。
可五楼住户群里，没人再发消息。
陈衍起身，走到墙边，贴耳听了一会儿。
隔壁室传来拖拽声。
沙沙…
沙沙…
有人在地上爬。
然后是男人压低的惨叫：“滚开！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声音只持续了三秒。
隔壁室恢复了安静。
陈衍握紧刀柄。
他没有开门。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缝底下渗进来一股腥臭。
那味道比死鱼更加浓重，还混着发霉的内脏味。
陈衍低头看去，门外的地面依旧干燥，臭味却越来越近。
随后，五楼群里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531室门口。
一颗暗红色的心脏贴在地面上，血管顺着门缝向内延伸。
它的表面没有跳动，却在中央裂开了一只眼睛。
发照片的人只说了一句：
“敲门的东西找到了。”
消息发送后不久，照片就连带信息一起被撤回了。
陈衍垂下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那颗心脏有种既视感。
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些肉块不是在寄生诡异。
它们正在借住户的房间扩散。
不管那是什么。
陈衍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那东西进来。
他缓缓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盯着房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的上午九点三十分。
整整八个小时里，陈衍一直保持着全神贯注的状态。
他的手机已经很久没有震动过了。
5层住户群也彻底静默了下来。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陈衍不是没有想过发消息询问周围人的状况。
但这会暴露他的位置。
“咳咳...”
陈衍啃了口压缩饼干，他咳嗽几声，再次鼓足精神，看向房门。
就在这时，主卧传来一声轻响。
吱呀——
房门向外打开。
芊芊牵着黑猫，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红嫁衣拖过地面，裙角没有沾染灰尘。
黑猫缩在她脚边，尾巴垂着，连叫声都没有。
陈衍回头看她：“醒了？”
“嗯。”
芊芊停在客厅中央，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扇暗银色钢闸上。
她抽了抽鼻子，眉头慢慢皱起。
“夫君，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陈衍抽了抽鼻子，随后摇头。
“家里有东西坏了？”
“不是。”芊芊的声音变冷。
“是门外。”
她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尖隔着门板停下。
钢闸表面的银色纹路突然亮起，门内传出低沉的震动。
看到这一幕，陈衍这才想起来，这扇门里也埋了芊芊的嫁妆。
理论上来说，芊芊也是屋主人之一，她也能控制这扇门。
“我在这个公寓待了很久，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刺鼻的味道。”
芊芊抚摸着门背，喃喃道。
“就好像，外面堆满了尸体一样。”
陈衍贴近猫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
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没有异常。
可当他收回视线时，腐臭已经从门缝钻进了屋内。
黑猫猛地弓起背，冲着门板低吼。
芊芊抬手，将它抱进怀里。
“看到了什么？”陈衍问。
“没有。”
“那你在防什么？”
芊芊看着门，脸色没有变化。
“它没有形体。”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叮咚。
屏幕自行亮起。
【新手任务3已刷新。】
陈衍点开任务页面。
界面先是闪烁，随后跳出大片红色乱码。
字迹不停变化。
【■■■■：■■】
【■■■■■■■■■■】
【■■：■■：■■】
任务目标、任务地点、任务奖励，全都无法读取。
陈衍揉了揉眼睛。
乱码开始重新排列。
最后，所有红色字符挤成了一行血字。
【活下去。】
下一行很快出现。
【逃离五楼。】
陈衍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
“...这是什么意思？”
公寓会利用住户，会发布危险任务，却很少直接表现出主观情绪。
能让这座公寓主动提醒住户离开，说明五楼的污染已经超过了普通D+级诡异的范畴。
芊芊忽然转头，看向客厅角落。
那里是沙发所在的位置。
沙发底部，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慢慢滑了出来。
啪。
液体落地。
它没有散开，而是立刻凝成一小块肉。
肉块表面长出细密的血丝，朝着门口缓缓爬行。
陈衍抬刀，正要劈下。
芊芊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碰。”
陈衍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芊芊摇了摇头。
她刚要说话。
下一秒，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
叩叩。
声音清脆而礼貌。
陈衍的身体瞬间绷紧。
芊芊将黑猫放到地上，红嫁衣无风扬起。
她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墙面凝出一层薄霜。
“谁？”
陈衍寒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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