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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日,范志刚来报,说尹均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司令部,只是每隔两天,中午去过两次中山北路的一处日式民居。“中山北路的日式民居?”
余则成重复一遍:
“还有什么人去过那里?”
范志刚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有,还有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打扮,打扮也很时髦。”
“女人?”
余则成又重复一遍,接着问:
“长什么样?多大年龄?”
范志刚思索片刻:
”看上去不到四十岁,脸很白,烫着卷发,眉头又细又长,涂红嘴唇,穿旗袍,走路一扭一扭的,反正,反正很好看。“
余则成瞥了眼范志刚: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范志刚忍不住笑道:
“还能什么关系,那种关系呗!”
“你想啊,大中午的,路上行人少了,大部分人都在吃饭午休,孤男寡女在一个房子里,还能是什么关系?”
余则成沉默片刻,抬头看着范志刚:
”我知道了,这事就到这里,对谁都不许讲。“
说完,接着问:
”仓库那个偷账本的,找到了吗?“
范志刚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个啊,没找到。“
说完皱起眉头:
”一个偷账本的,不明白找他干什么?“
余则成转身看向远方的海面:
”也罢,你留意着就行,要是找到了,或者有了眉目,及时告诉我。“
范志刚一脸不解:
”大哥,你关心这个干嘛?一个仓库的账本,抓到有什么用啊?“
余则成转身看一眼他:
”账本很重要,既然有人偷,就说明上面记着重要东西。“
范志刚还是有些不理解,抬手摸摸头:
”可,可。“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会儿。“
范志刚答应一声,转身回去。
余则成站在那里,眼睛看向远方。
已经一月底,码头上人不多,军民迁台大潮已经过去,只有少量葱港澳、东南沿海来台的军眷、难民、商人登岸。
一些军警、特务来回踱步,眼神诡异,气氛肃杀。
工人们弯腰曲背,扛运木箱、行李、军事物资,艰难前行。
余则成叹口气,转身回去,他要先去中山北路的民居看看。
中山北路的日式建筑比较集中,大多数日据时期建造的,看上去有些年头,早期曾为日式旅馆,后来划为居民区,多为外地人租住。
仅凭范志刚的描述,余则成不好断定跟尹均时见面的,到底是谁,他需要亲自来查看。
连着两天中午,余则成准时开车来到中山北路,将车子停在路口处,静待尹均时。
第一天,没看到尹均时的影子,到了第二天中午大约十一点半左右,一辆人力三轮跑过去,等跑到其中一个居民房前停下。
余则成瞪大眼睛,清楚的看到,从人力车上下来的,正是毛夫人。
毛夫人下车后,先左右看看,一副极为警觉的样子,看巷子里没人,迅速往居民房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有一辆人力车跑过来停在居民房门口,尹均时从车上下来,匆匆走进居民房。
如此,余则成几乎断定,毛夫人跟尹均时之间,确实有问题。
回到办公室,余则成坐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笔记本,随便掀开一页,盯着上面的字,大脑飞速运转。
毛人凤在怀疑他,万里浪在查他,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毛夫人却落到他的手上。
虽然他早就知道,毛人凤夫妻不睦,但,明面上,他还是会顾及名声的。
想到这,余则成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门口,又觉得欠妥。
这毕竟是一些花边新闻,拿不到台面上。
还需要一些更有力的把柄,才能确保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可,还能有什么把柄呢?
谁不知道,毛人凤此人对党国绝对衷心,每天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甚至经常睡在办公室。
这种人,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把柄呢?
“则成啊,忙什么呢?”
正想着,吴敬中推门进来。
余则成一怔,抬头看到吴敬中,忙站起身:
“是站长啊,快,快,快坐。”
吴敬中笑盈盈走进来,伸着脖子看了看余则成桌上的笔记本:
“这是忙什么呢?”
余则成眯眼笑笑:
“没,没什么,在看看近期工作,有没有遗漏的。”
吴敬中缩回脖子,转身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沙发上:
“发现什么了?有没有遗漏的?“
余则成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干净杯子,往里面放了一撮茶叶:
”发现了,哎呀,这工作啊,就是得多总结,不然,根本发现不了问题。“
吴敬中一听,瞪大眼睛: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余则成拿起暖瓶,往杯里注满水,端到吴敬中面前:
”站长,先尝尝这个茶叶怎样?“
吴敬中脸笑成花,接过杯子放笔下闻闻,又吹了吹茶叶沫儿,轻轻抿了一小口:
“嗯,不错,这应该是乌龙茶吧?”
余则成眯眼笑笑:
“是,刚得的,站长要觉得不错,一会拿办公室喝。”
吴敬中点点头,将茶杯放茶几上,看向余则成:
“刚才你说,发现什么问题?”
余则成沉思片刻,看着吴敬中:
“属下只是一个初步想法,还不成熟,若是有不当之处,站长别介意,全当我没说。”
吴敬中嘴角翘起:
“行了行了,你,我还不知道?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余则成点点头:
”是这样,你看我们站现在这个格局,三个最重要的部门,机要室由宋希濂把持,情报处是万里浪,就还剩一个行动处。“
吴敬中长叹一口气:
”他妈的,毛局长这一手也够狠的,我这个站长当的,全成了空架子。“
余则成也跟着叹口气:
“站长,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吴敬中看着余则成:
”你有什么计策?“
余则成往前探着身子:
”站长,我们迁来已经一年有余,现在,站里人手不足,大部分外勤留在大陆继续潜伏,我们急需要补充有生力量啊!”
听余则成这么说,吴敬中忍不住一拍大腿:
“好,好,这个方法好,既解决了站里人手不足的问题,又能及时补充我们的人。”
余则成眯眼笑笑:
“是啊,只要我们的人足够多,就算宋主任和万处长那里拿到什么,我们还不是会第一时间知道?”
”对啊!“
吴敬中忍不住哈哈笑两声,指着余则成:
“你呀,鬼点子就是多,不过,我喜欢!哈哈!“
说着,端起茶杯喝一口,又道:
“这事不能等了,你抓紧拟个方案,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局本部汇报,一旦毛局长批准,抓紧招人!”
余则成答应一声,起身拿暖瓶给吴敬中续水。
吴敬中身子仰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叉放在腹部:
”听你梅姐说,晚秋送给毛夫人一个青瓷凤耳瓶,还是宋代的?“
余则成放下暖瓶,压低声音:
”本来,那个青瓷凤耳瓶是给您准备的,没想到毛夫人临时约着见面,这不,晚秋就先拿给她了,说回头再给您准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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