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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把目光从三月七和星身上收回来，落到栖夜脸上。“你呢？你那一堆烂摊子，都处理干净了？”
栖夜想了想，两手一摊。
“差不多搞定，可以走了。”
“能走就好。”姬子点了点头。
她视线从栖夜脸上移开，落到他脚边那个矮矮的身影上。
瓦尔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吕布被两道目光一起盯着，一点不慌，脑袋往另一边歪了歪，回看着他们。
栖夜一看这情形，反应比脑子快，弯腰伸手插到吕布胳肢窝下面。
一把把人偶从地上抱起来，举到身前，转过来正对姬子和瓦尔特。
动作熟得不行，一看就是干过好多回。
“来，介绍一下。”
他的语气跟推销光锥的时候一模一样，还往上颠了颠。
“这是我的好大儿。”
吕布悬在半空，两条腿垂在栖夜胳膊两侧，一点也不挣扎。
她低头看了看悬空的脚，再抬头看向面前两个陌生人。
认认真真朝姬子和瓦尔特点了个头。
“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叫吕布，是母亲的好大儿。”
姬子有些愣住了，转头看向瓦尔特，瓦尔特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瓦尔特先收回目光，盯着吕布看了几秒。
“……黑塔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栖夜干脆点头，“我可是花了巨款才把我的好大儿买下来的”
瓦尔特点了点头。
“那就好。”
姬子的视线从吕布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栖夜，眼底藏不住无奈，但也没打算训他。
吕布落地之后，先抬头看了姬子，又看向瓦尔特，认真补了一句。
“姬子阿姨，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姬子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阿姨。”吕布说得理所当然。
“母亲教我的。他说见到年长的女性要叫阿姨，显得亲切。”
姬子慢慢转头，看向栖夜。
栖夜双手插兜，假装研究天花板的灯，吹了声口哨。
“栖夜。”姬子的声音看起来与往常一样，但似乎暗藏危机。
“哎！”
“我年纪大？”
“不大不大！”栖夜连忙收回目光摆手，“小孩子不懂事，回头我教她改口。”
“改成什么？”
“叫……姬子老师。”栖夜想了想，“跟我一样。”
姬子盯着他看两秒，不再揪着这件事，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走吧，再不走帕姆该急炸毛了。”
众人跟了上去。
栖夜招呼吕布跟上，自己走在队伍最后，总算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丹恒醒了没有。”
“你惦记他干什么？”三月七回头问。
我要好好嘲讽他。”栖夜说
三月七回头瞥了他一眼。
“嘲讽什么？”
栖夜两手插兜，步子晃着，一脸坏笑。
“当然是喝咖啡误事，要是他没有倒下的话，又能跟我们经历那么多精彩绝伦的事。
这回他醒了，我不得好好慰问慰问。”
“你真行。”三月七摇头，“丹恒要是揍你，我可不拦。”
“他不敢。”栖夜摆手，“他清高，他不打手无寸铁之人。”
星扛着权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你那嘴就是兵器。”
“这话我爱听。”
一行人朝空间站停靠区走去。
身后的大厅还留着那个漏风的洞，和满地没扫的碎片。
有研究员远远地探头看了一眼，见黑塔不在，又缩了回去，掏出终端飞快地敲字。
众人刚走到停靠区走廊口，前面的路就被堵住了。
栖夜抬头一看，脚步停下。
走廊里站了一排人，七八十个，
全是空间站研究员打扮，制服穿得整整齐齐，外面又套着东西。
每个人身上都额外挂着一坨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冰块，
用绳子草草捆着，吊在制服外面，衣服都在，就是冰挂在外面。
为首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胸前那块冰最大。
跟个小保险柜似的，勒得她脖子都歪了。
但制服领子还翻得板板正正。她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
“夜神后援会，恭送夜神！”
她一开口，哈出的白气糊了满脸。
栖夜眨眨眼，又眨眨眼。
“你们这是——”
“效仿您的英姿！”
马尾女生挺了挺胸，胸前那块冰往前一顶。
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被旁边眼镜男扶住。
眼镜男也挂着冰，制服照样穿得好好的，就是冻得直哆嗦，但还是昂着头。
“寒冰铁裤裆，空间站无人不知。
我们后援会研究过了，这是您最经典的造型之一。
今天特意复刻，给您送行。”
栖夜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盯着那排人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你们衣服穿得倒是挺齐。”
“那当然。”马尾女生理直气壮。
“我们是复刻造型，可不是复刻事故？
衣服还是得穿，冰得挂外面，要不然我们得冻死。”
“还原个……”栖夜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三月七在后面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星扛往前凑了两步，认真打量了一圈，点头。
“复刻得挺不严谨。衣服都没脱。”
“脱什么脱。”
眼镜男哆嗦着接话。
“会冻死人，谁脱啊，我们可不像夜神那么牛逼。”
三月七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赶紧抬手掩了一下嘴。
星在旁边一脸认真地点头。
“诚意到了。”
姬子在旁边也笑了，笑完清了清嗓子，恢复成那副温和的样子。
“行了行了。”她朝那排冰块人摆了摆手，“你们冻坏了吧，快回去。”
“不回去！”马尾女生喊，胸前冰块一颠，哈出一大口白气，“送完夜神再走！”
“你们这冰是从哪弄的？”栖夜忍不住问。
“三号冷藏舱。”眼镜男哆嗦着说，“我们申请了临时借用，站里批的。”
“批了？”
“艾丝妲站长签的字。”眼镜男说，“她说研究需要。”
栖夜嘴角抽了抽。
“她研究需要？”
“她说想观察生物在低温负重下的行为反应。”
马尾女生说，“让我们回来给她写报告。”
“所以你们就变成小白鼠了？”
眼镜男挺胸，“冻归冻，报告我一个字不落。”
栖夜看着这一排冻得发青，却站得笔直，衣服还穿得整整齐齐的冰块人，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吕布从他腿边探出脑袋，盯着那排冰块看了半天，然后仰头问。
“母亲，她们在干什么？”
“在送咱们。”栖夜低声说。
“为什么要挂冰块？”
“因为……”栖夜顿了顿，“因为她们脑子有点问题。”
“那她们是好人吗？”
栖夜看了看马尾女生冻红的脸，看了看眼镜男哆嗦的腿。
又看了看他们身上那些用绳子胡乱捆着，却一块都没散架的冰。
“算吧。”
马尾女生把牌子举得更高了。
“夜神！我们后援会，永远支持您！您去哪，我们就跟到哪！”
“我要回列车”
“那……那我们送到列车门口！”
说着她迈步就要往前走，胸前冰块一沉，整个人往前一栽，被眼镜男一把捞住。
“你慢点！”眼镜男喊。
“冰太重了！”
“废话，你挑的最大那块！”
“那是最像的！”
“像有什么用，我看你脖子都快断了！”
“断了也要送！”
姬子看这场景，收了笑，走上来两步，朝那排人温和地摆了摆手。
“好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马尾女生有点不甘心，但也没再坚持。
站稳了身子，把牌子转向栖夜，郑重地举正。
“夜神。那……那您路上小心。”
“行。”栖夜点头。
“下次回来，我们还来接您。”
“行。”
“还有！”马尾女生顿了顿，冻得发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
“下次别挂冰块了，太沉了。”
栖夜看着她，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行，下次换点轻的。”
他转身招呼众人往飞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朝那排还杵在原地的冰块人抬了抬手。
“回去把冰还了，衣服别弄湿，别冻坏了。”
“知道了！”
栖夜带着吕布往前走，身后传来一串冰块碰撞的声音，是那排人在原地朝他挥手。
马尾女生挥得最起劲，牌子晃来晃去。
三月七跟上来，小声说了一句。
“你的人缘，比我想的好。”
“那是我人格魅力。”
三月七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管那叫魅力？栖夜，你脸皮真厚。”
栖夜笑着点了点头说
“多谢夸奖。”
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小跑着跟上的吕布，吕布也正抬头看他。
“母亲。”
“嗯。”
“她们挂冰，是喜欢你对吧。”
栖夜想了想。
“差不多吧。”
“那我以后也要有人挂冰送。”
“你先长大点再说。”
“我长大了。”吕布不服气，“我出厂就这尺寸。”
“……那你就多等等。”
吕布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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