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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珠站在他身边，也看了一眼那张地契。她的目光没有在地契上停留太久，像在确认一行已知的坐标，然后从匣中抽出来折好，收进袖中：“有劳公公转告母后，儿臣与驸马多谢母后美意。”太监弯了弯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来路回去了。上了马车之后，车厢里的光线暗下来。东方玉珠靠在他肩头，声音不高不低：“那座庄园，是西山南麓那块地。”他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又说：“那块地旁边，是太子一直想拿下来的那片田庄。”他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要送我们一座庄园。她是要把一枚棋子放在我们和太子之间。”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你打算怎么办？”他说：“先收着。不能退，也不能急着用。”夜里，张不言坐在书房里，把那座庄园的地契在灯下展开，看了一会儿。
字迹端正，格式严谨，像一封被仔细誊抄过的信，没有一笔多余的墨迹，也没有任何一处墨渍。
他在灯下看了一会儿地契上的墨线，那些线条指向的方向，比他预想的要离皇城更远一些，像一封被寄到另一个地址的信件，收件人栏还是空白的。
他搁下地契，没有再看第二遍。他知道，那座庄园他不会去住，也不会去经营。
他只是需要让那枚棋子留在棋盘上，既不向前推，也不向后撤，让它在原位待着，让持棋的人自己决定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他把那枚棋子放回桌面边缘——既不在棋盘的中央，也不在任何一个对手的防线之内。
他把它留在那里，等持棋的人自己决定下一步要不要重新审视它的位置。
第二天，他让赵大虎去了一趟西山南麓，只是去看看那座庄园的围墙和周围的地形，不靠近任何一扇门，也不与任何人交谈。
他知道皇后不会收回去，他只是需要确认那座庄园周围的地面上，没有不该出现的脚印，确保那里的每一道篱笆都立在它该立的位置上。
而他只是坐在灯下，像一枚被反复摩挲过、还没有落回棋盘上的棋子，等他该落的位置自行浮现出来。
窗外的风低了下去，像一扇已经关好的门，不再需要被重新推开。他搁下那支笔，没有再看那张地契。
他知道那枚棋子会一直留在那里，在棋盘边缘，等着对方落子的那一刻，再被轻轻推回原位。
那张地契在书房的抽屉里躺了三天。张不言没有动它，也没有让人去打扫那庄园。
第三天傍晚，他把地契从抽屉里取出来，展开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放进袖中。
第二天一早，他让人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没有带随从，只身去了城东三皇子的府邸。
三皇子东方旭正在书房里临帖。听到仆从通报，他放下笔，像在确认一枚棋子的光泽度，手指在笔杆上多停了一瞬：“让他进来。”张不言走进书房，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那张地契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殿下，这是皇后娘娘赐予臣与公主的新婚贺礼。西山南麓那座庄园，臣尚未去住过。”三皇子的目光落在地契上，没有伸手去拿，但目光沿着纸页的折痕走了一遍：“你把它带到我这里来，是想说什么？”张不言说：“臣与公主初成家，事务繁杂，恐无暇打理那座庄园。听闻殿下在城郊有几处田庄，与此庄园相邻，不如由殿下代为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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