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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川听完刘承德的话，连忙摆了摆手。“哎哎哎，刘书记。”
“您这话说得，怎么能叫打马虎眼呢？”
“不是自己的东西，我怎么跟您保证？”
“再说了，这也不是我的本职工作。”
孟怀川说得坦坦荡荡，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北辰国际的实验室确实不是他的项目，北辰资本也不是鹏城市府下属企业。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没有资格替陆一北答应什么。
刘承德盯着孟怀川看了几秒，发现实在撬不开口子，立即把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梁志成。
梁志成感受到那道目光，腰板瞬间挺直。
“刘书记。”
“我虽然负责招商，但我也管不到国际项目啊。”
“我能管的，就是鹏城范围内的企业对接。”
“北辰国际的总部又不在鹏城，我总不能跑到人家总部去下命令吧？我算老几。”
刘承德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梁志成却越说越理直气壮。
“而且这件事风险太大。”
“上一次出了韩同志那种乌龙，我们部门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气。”
“现在大家干活都得反复检查，生怕又碰上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指示。”
他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说了，今年的招商KPI我已经完成了。”
“而且是超额完成。”
“再往上加任务，我确实管不到。”
“除非增加编制，增加人手，再来个二三十个岗位的。”
“要不然这么大的国际项目压下来，我们部门也接不住啊。”
刘承德看了看孟怀川，又看了看梁志成。
一个说不是本职工作，一个说没有编制人手。
两个人坐在那里，简直跟那不粘锅不能说区别在哪里只能说一模一样。
他想发火，又发现对方说的每一句是对的。
最后，刘承德只能摇头叹了口气。
“行吧。”
“孟市长，梁副市长，你们先忙。”
“我也就是过来问一嘴。”
“后面如果有新情况，记得及时沟通。”
孟怀川点了点头。
“一定。”
“只要是鹏城应该知道的情况，我们绝不会耽误。”
刘承德摆了摆手，起身往办公室外面走。
梁志成立即跟上，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刘书记慢走。”
“回见啊！”
刘承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消失在走廊尽头。
梁志成确认人已经走远，才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
门锁刚响，他脸上的正经瞬间消失，转身便嘿嘿笑了起来。
“领导。”
“我梁志成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以前刘书记对着我大吼大叫，我还得站在那里赔笑。”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们家了。”
孟怀川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为官者，是造福一方百姓。”
“不是整天想着怎么向上级赔笑。”
梁志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听着。
孟怀川继续说道：
“我任职这么多年，经手的企业，每一家都是实打实的项目。”
“没有空壳，没有冒领补贴，也没有为了数据好看，随便弄几个公司凑数。”
“正因为这样，以前我也一直上不来。”
“别人升得快，我升得慢。”
“但我晚上睡觉踏实，睡眠质量那叫一个好啊。”
他放下茶杯，看向梁志成。
“你啊，只要问心无愧，什么都不用怕。”
“升官的事情慢一些没关系的，事情一定不能有手尾。”
梁志成郑重地点了点头。
“领导，我记住了。”
叩叩叩。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梁志成立即站起来，走过去打开房门。
看到门外的人，他眉毛微微一挑。
“哟，这不是孙局吗？”
“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孙海峰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提着的礼物，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刘承德指着鼻子，让自己回家种田的一幕。
片刻后，他挤出笑容，绕过梁志成，径直走进办公室。
“孟市长。”
“我这个人也喝不惯什么这个茶那个茶的。”
“不过我看您平时挺喜欢喝茶。”
“这是我特地从老家弄过来的，都是自家种的，不值钱。”
“保证不超标，不违规。”
孙海峰说着，把手里的茶叶放到了桌面上。
梁志成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坏了。
这一波是冲我来的！
孙海峰这是想投靠领导啊。
他要是真挤进来，我手里的政治资源不得分出去一部分？
梁志成看向那罐茶叶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警惕。
孟怀川同样看了一眼茶叶罐，又抬头看向孙海峰。
“孙局。”
“无功不受禄。”
“这茶你还是带回去吧。”
孙海峰咬了咬牙。
他本来还想循序渐进，先坐下来聊几句，再慢慢把话题引出来。
现在孟怀川一句无功不受禄，直接堵死了所有铺垫。
算了，豁出去了。
孙海峰深吸一口气，腰背坐得笔直。
“孟市长，明人不说暗话。”
“我想加入你们这个队伍。”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孟怀川也露出了几分惊讶。
孙海峰没有停下。
“我现在太难了，出了事锅全是我的。”
“有了成绩，功劳全是他们的。”
“我心里委屈。”
“我也想做点实事，但根本没人给我机会。”
“我不想再这么混下去了。”
孟怀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孙局说笑了。”
“上一次缅北营救行动，你赌上了你的警服，也赌上了肩章不顾一切往前冲。”
“这件事，我老孟是佩服的。”
“但是我负责工商和招商，实在管不到你们治安系统那一块。”
孙海峰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
“没关系。”
“只要孟市长以后做什么事，提前吱一声就行。”
“别的我不敢保证，能力我孙海峰还是有的。”
孙海峰说完，心里反而彻底轻松下来。
话既然已经挑明，就不用再遮遮掩掩。
我这些年在治安系统里不是白干的。
人脉、行动经验、基层队伍，我手里都有。
以前只是没有人愿意真正把我当自己人用，完了以后出事就给我背锅。
饭是一口没吃上，锅全是我刷！
如果孟怀川肯点头，我至少能堂堂正正地做几件实事，不用每天睁开眼睛先琢磨今天又是谁准备把锅扣到我头上。
孟怀川没有立即表态。
他看得出来，孙海峰这一次不是过来送一罐茶叶那么简单。
对方是在拿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全部资源，换一个重新站队的机会。
这种人敢冲，也能办事。
用好了是一把利刃，用不好同样容易伤到自己。
孟怀川看着孙海峰，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茶叶，脸上的笑容慢慢多了几分意味。
他抬手指向旁边的空位。
“坐。”
“喝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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