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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阔没去管陆小勇变幻的神色,继续道:“你这一年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在一年之内,勇达地产从一家小公司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很不容易。还有你如今在八局的地位,也证明了你的能力是惊人的。”
他顿了顿,“坦白说,你比我想象的,更优秀。”
陆小勇淡淡道:“沈家主过奖了。”
“我很少夸人。”
沈天阔端起茶杯,“当初在订婚宴上,其实我对你并不满意。不是因为你没有身家,而是因为你除了那股狠劲,什么都没有。”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保护我的女儿?”
“现在你至少证明了,你有能力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也有能力处理一些麻烦。从这一点上说,我欣赏你。”
陆小勇看着他,没有因为这些话露出多少喜色。
他知道,沈天阔的这些话,不足以让他接纳自己。
“雨桐呢?”
他直接问道:“我今天来,想见她。”
沈天阔喝了一口茶。
“她不在京城。”
陆小勇眉头一皱。
“她去哪了?”
“南美。”
沈天阔道,“那边有个能源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让她过去处理。项目还没有结束,她暂时回不来。”
陆小勇盯着他,试图从这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沈天阔没有闪躲,也没有补充。
“什么时候走的?”
“有一段时间了。”
“她现在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沈天阔放下茶杯。
“她现在很忙。等她忙完,自然会联系你。”
陆小勇心里刚刚升起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
但这时,沈天阔却话锋一转。
“你和雨桐的事,我可以不再反对。等她从南美回来,你们可以恢复交往。”
陆小勇没有马上接话。
他很清楚,沈天阔愿意把话说得这么痛快,后面必然还有条件。
果然,沈天阔继续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天阔看着他的眼睛:“帮我对付林家。”
茶室里安静下来。
陆小勇看着沈天阔,沉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很明白,只是不想接受我的条件罢了。”
沈天阔道:“沈家和林家之间,这些年一直有竞争。以前大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现在林家伸手的范围越来越大,有些账,该算了。”
“很多事情由你来做,比沈家直接出面更合适。”
陆小勇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所以,沈家主认可我,是因为我有了替你做事的价值?”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来就讲究价值。”沈天阔没有否认,“你想娶沈家的女儿,当然也要为沈家承担责任。”
他看着陆小勇,“而且,我知道你和林清月的关系不一般。”
陆小勇眼神骤然一沉。
沈天阔却仍然平静。
“你不用紧张,我不在意。男人有能力,身边多几个红颜知己,不是什么稀奇事。雨桐能不能接受,是她的事,我不会拿这个来卡你。”
他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
“但林清月帮不了你。林家也不会允许她跟你走得太近。”
“她现在和港岛郑家捆在一起,林家需要郑家的支持。你如果真的跟她纠缠不清,林家不但不会帮你,还可能拆散你们,甚至亲自找你的麻烦。”
“我不一样。”
“只要你肯帮沈家,我可以让你在仕途上走得更远。你在八局的位置,你的企业,包括你以后想做的事情,沈家都能提供助力。”
“林家什么都给不了你,反而会让你多一层麻烦。”
陆小勇安静听完,缓缓站起身。
“沈家主,我今天来,是为了履行一年前的约定,不想谈交易。”
沈天阔眉头微皱。
“你觉得这是交易?”
“难道不是?”
陆小勇道:“你同意我和雨桐交往,条件是我帮沈家对付林家。如果我答应,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利用我和林清月的关系,从林家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沈天阔脸色沉了些。
“成大事者,不必拘泥于这些。”
“那是你的看法,不是我的。”
陆小勇一字一句道:“林清月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林家与沈家有什么恩怨,我没有兴趣参与,更不会拿她当筹码。”
“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放弃沈家能给你的东西?”
“不是为了一个女人。”陆小勇看着他,“是因为这种事本身,我就不会去做。”
沈天阔猛地将茶杯放在桌上。
茶水溅出几滴。
“陆小勇,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有了点成就,又跟钟家扯上关系,就可以在沈家面前讲条件!”
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开。
陆小勇看着他,依然平静。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沈家讲条件。雨桐如果愿意见我,我会对她好。她如果不愿意,我也尊重她。”
“但她不是沈家拿来交换利益的筹码,我也不是。”
说完,他朝沈天阔点了点头。
“茶很好,可惜我喝不惯。告辞!”
陆小勇转身离开茶室。
沈天阔坐在原地,脸色阴沉,却没有叫住他。
周管家仍守在楼下,见陆小勇这么快下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陆先生,我送您出去。”
“不用了,我认识路。”
陆小勇语气平淡,沿着来时的青石路向外走去。
他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茶室方向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可他没有回头。
来之前,他想过沈天阔会轻视他,也想过对方会拿家族门第压他。
却没想到,沈天阔会如此直接地把沈雨桐和对付林家放在一起。
如果他今天点头,以后沈家只会提出更多条件。
到那时,他和沈雨桐之间,也就不再是两个人的事。
走出沈家大门,陆小勇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深色木门,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一年之期到了。
他进了沈家,也见到了沈天阔,可最想见的人,却连面都没有见到。
门口,陆小勇收回目光,正准备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陆先生,请等一下。”
他转过身。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从侧门快步走了出来。
女孩穿着沈家下人的浅色工作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有一点没褪去的婴儿肥。
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内,随后快步来到陆小勇面前。
“你是?”
“我是小姐在家时的贴身丫鬟。”
女孩压低声音,“小姐让我等您出来。”
陆小勇心里一动。
“雨桐知道我来?”
女孩没有回答,只把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快速塞进他手里。
“这是小姐现在用的号码。她让您出去以后,立刻联系她。”
陆小勇展开纸条。
上面果然写着一串手机号码。
他再抬头时,女孩已经转身往回走。
“等等。”
女孩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低声道:“陆先生,您快打吧。小姐在等您。”
说完,她迅速从侧门回到庄园里。
陆小勇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侧门,没有再追。
他走到车旁,拿出手机,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听筒里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随后,一个让陆小勇等了整整一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勇,好久不见。”
陆小勇握着手机,手指骤然收紧。
所有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
“雨桐。”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沈雨桐似乎在笑,又像是忍着哭意。
“你终于来了。”
“你在哪?”陆小勇立刻问道,“你父亲说你去南美出差了。”
“我没有去南美。”
沈雨桐的声音清晰了几分,“我现在就在京城。”
陆小勇眼神一冷,瞬间明白了沈天阔刚才那番话。
“他故意不让我见你?”
“这件事见面再说。”沈雨桐道,“吴远和我在一起。你现在来山海庄园,地址我发给你。快点来,好不好?”
“好。”
陆小勇没有任何犹豫,“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不到十秒,手机便收到了一条定位信息。
山海庄园在京城北郊,距离沈家不算近。
陆小勇上车以后,一直看着窗外,却只觉得车速太慢。
他这一年里无数次想过和沈雨桐重逢的场景。
有时是在沈家,有时是在深城,也有时只是一个模糊的街角。
可真正听到她声音以后,他才发现,所有预想都没有意义。
他只想快点见到她。
四十多分钟后,车辆驶入山海庄园。
这里与沈家庄园不同,没有太多高墙和规矩,更像是一处供人休闲吃饭的私人会所。
车停在一栋临水的小楼前。
陆小勇刚下车,便看见二楼露台上站着一位窈窕动人的女人。
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阳光落在她肩头,整个人显得干练而明艳。
陆小勇脚步停住。
沈雨桐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几秒。
下一刻,沈雨桐转身走进楼内。
陆小勇则快步朝入口走去。
他刚走到楼梯口,沈雨桐便从上面下来了。
她走得很急,到最后几级台阶时,几乎是跑下来的。
陆小勇张开右臂。
沈雨桐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熟悉的香气和温度一同涌来。
陆小勇用右臂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这一年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沈雨桐的脸埋在他胸前,双手抓着他的衣服,身体微微发颤。
谁都没有说话。
楼梯口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沈雨桐才仰起头。
她眼圈发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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