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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杀鬼灭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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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最后一字出口,五行阵纹之中,骤然降下一片金光,将山君罩住,疯狂炼化起了它的妖力。

    山君受伤颇重,当即被阵法之力镇压的跪倒,纵然它拼命催动剩余妖力,可还是挡不住阵法之威。

    与此同时,那李将军以及残存的十多只阴兵见状,便准备开溜,然而王叔等的就是它们,道行浅,但符却是张野的符,他只需要运转罡炁催动便可。

    随着王叔掐诀念咒,周遭树上贴好的灵符,顿时迸发出灵力,织成一道结界,将它们拦住。

    “这种结界,若在我阴气全胜之时,随手可破!”李将军愤怒不已。

    “呵呵...”王叔冷笑道:“可你现在的魂体都快被那只虎精撕碎了,好歹生前也是个将军,现实一点儿吧,你们逃不掉的。”

    李将军怒不可遏,立刻调转枪头,锁定王叔,长枪一指,爆喝道:“杀了他,我们就能走!”

    王叔一惊,自己咋把这茬忘了!现在张野正在跟山君斗法,可顾不上他啊,李将军没有战斗力了,可他手下那十几只阴兵,可都是实打实的猛鬼,其中还有一只恶鬼,自己可打不过。

    眼看这群阴兵朝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扑过来,王叔大叫一声,立刻取出自己的龟甲,用罡炁激活,龟甲表面的茅山咒文浮现光芒,形成一道结界,将他护在里面。

    这龟甲曾经连血煞都挡住过,后来还被张野帮忙重新勾过符,威力应该更大。

    “铛铛铛!”

    阴兵的武器砍在上面,结界纹丝不动,反倒是攻击的阴兵,手里幻化出来的武器都被崩成黑烟。

    “这防御!好宝贝啊!”王叔大喜过望,立刻躲在结界里面冲这群阴兵喊叫嚣起来,“来啊,砍我啊!道爷就在这儿,打的破我这宝贝的防御,就算你们牛逼!”

    阴兵气急,疯狂攻击,“砰砰”声不绝于耳,结界表面宛如波纹一样荡漾,但却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

    另一边,在张野五行斩妖阵的镇压炼化之下,山君连半人形都无法维持,直接变成了一头五米多高的恶虎,愤怒的咆哮不断响起,然而不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五行斩妖阵的镇压。

    “食人血肉,驱使伥鬼害人,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眼看自己就要被张野诛杀于此,暴怒无比的山君那凶戾的虎目之中,顿时浮现出一抹疯狂之色。

    “想灭我,那你也得给我陪葬!”

    只见山君猛地一声咆哮,身下的妖气疯狂涌动,周围还没死的伥鬼当即惨叫着爆开,化作一股浓黑的气流被它吸入体内。

    “我吃了那么多人,修炼了百年,岂能这么轻易被你一个小小的道门法师斩了!”

    随着伥鬼的能量被山君吞噬,它的身体骤然膨胀了一倍有余,张嘴一吐,妖丹被吐了出来,悬浮在头顶,妖气夹杂着鬼气,开始与五行斩妖阵对抗,张野顿时感到压力倍增,阵法竟然有了被打破的迹象。

    “困兽犹斗啊!”张野目光冷凝,伸手抽出一道引雷符。

    随着他这些时日不断斗法,道行进步极快,隐约已经摸到了天师门槛,此时若用雷法,想来不会有太大压力!

    抬手将引雷符打出,张野立刻掐诀念起五雷罡咒:“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冲,五步五雷使,五雷风伯,雷电奉行,星罡步至,与吾荡凶,急急如律令!”

    “轰——!!!”

    随着一声雷鸣炸响,山君那凶戾的瞳孔之中,骤然迸发出一抹惊骇之色。

    “道门...雷法...”

    身为妖邪,纵然妖力至阳至刚,但终究是妖,而雷法,无疑是它们最为恐惧的存在!

    张野面色快速变白,但却没有之前使用五雷罡咒那么吃力,罡炁虽然急速被消耗,可丹田没有被抽空,寿元与精血也没有减少,说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随着张野雷诀凌空一指,一道天雷顿时划破夜空,自九霄降落,精准地劈在山君的妖丹之上,妖丹支撑了片刻不到,就被劈回了它的口中。

    紧接着雷光在山君身体之上轰然炸开,将整片坟地照得如同白昼,山君的身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黑烟从它身上疯狂冒出,毛发被烧焦,皮肤龟裂,露出里面暗红的血肉。

    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妖气迅速消散,那双竖瞳中的绿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张野吐了口浊气,走到山君尸体旁,确认它已经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才彻底放心。

    紧接着,张野看向王叔那边,快速丢出一道天罡符,掐诀咒道:“天帝释帝,部带天罡,五方凶恶之气,何不伏藏,飞光一吸,万鬼灭亡,急急如律令!”

    天罡符中,爆发出一层青光,青光照耀在攻击王叔的那群阴兵身上,阴兵当即发出惨叫,浑身黑烟滚滚直冒,片刻就被净化成虚无。

    “王叔!你没事吧?”张野快步跑过去。

    “砰砰!”王叔拍了几下龟甲,得意道:“一点儿事儿没有!”

    “好!”张野看向李将军道:“那接下来,就该它了!”

    两人走向李将军,它的魂体已经虚弱得几乎透明了,面甲彻底碎裂,露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它看到张野,眼中鬼火微微跳动:“别杀我!我曾经也护佑了这平山村数十年,若非那只虎精,我不会沦落至此...”

    “饶不了!”张野手持斩秽看着它,眼里没有丝毫怜悯或者放过它的意思,“虎精占你将军祠不假,但你却在神像被毁之后,强行勾生人魂魄,此乃死罪,其罪灭形!”

    “我...我拘那些生魂,都是因为那恶虎占我了我的庙,我为了夺回庙宇,重新镇守一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道长不能网开一面吗?我可以原魂立誓,若您今日放过我,我日后定当竭尽全力,护佑平山村!”

    “你这个逻辑放在古代,或许有用...”张野话音一转,“可这是现代!如今国泰民安,人人平等,杀人就要偿命,天经地义,不管你出于什么缘由!这都不是我饶恕你的理由。”

    “也许你是个好将领,也许你是真的想继续保护平山村的百姓,但你害了人,我身为道门法师,执法人间,必须斩你!”

    “也罢...”李将军闻言,再没有反抗,而是盯着张野道:“可这个世道,真的如同你想象的那般美好吗?若你将来遇到这种情况,你是否还会做出同样的抉择呢?我...真的很好奇...”

    说完,李将军的魂体竟然自动开始溃散,他大笑着道:“本将军纵横疆场一生,斩敌首级无算,就算死,也不应该让你动手!”

    大笑声中,李将军的魂体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空气之中。

    坟地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战场痕迹。

    张野摇摇头,收起斩秽,“倒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想来他生前在战场上,一定是位猛将吧。”

    王叔看着这一切,长叹一声:“都结束了。”

    “还没完。”张野站直身子,望向山下的村子方向,“周龙还在村里,山君死了,他供奉的妖物没了,以他的执念还没消散,你爹的清白,还需要他来澄清!”

    王叔重重一点头,“没错,不能放过那个畜生!我怀疑我爹,还有其他死掉的村民,都是被他蛊惑的!”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趁着夜色下山。

    由于施展了雷法,张野消耗不小,回到西屋便盘腿上床,闭目调息。

    王叔也累得够呛,往炕上一躺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张野精神头好了不少,他让王建军把全村人召集到打谷场。

    不到半个时辰,村民陆陆续续到了,这两天阴兵过境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听说张道长有事宣布,谁都不敢不来,人群挤在打谷场里,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往场中央扫。

    张野站在石碾上,等人群安静下来,才开口。

    “诸位乡亲。”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昨夜贫道已将后山那伙阴兵尽数诛灭。”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

    “阴兵全灭了?!”

    “真的假的?”

    “张道长,可真厉害!”

    张野抬了抬手,场子又静下来。“除了那伙阴兵,后山还有一只虎精,那畜生这些年没少吃人,村子里在后山失踪的,大部分都是被它给吃了,所以昨夜贫道连它也一并斩了。”

    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有人拍手,有人跺脚,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嘴里不停念叨“老天开眼”“活菩萨”之类的。

    “张道长,您真是我们平山村的救命恩人啊!”

    “对对对,要不是您,我们全村人迟早都得被那些鬼东西害死!”

    “张道长,您以后就是我们村的恩公,逢年过节我们给您上香!”

    恭维声此起彼伏,村民们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人群最后面,有一个人没有笑。

    周龙站在人群边缘,佝偻着背,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微微晃了一下,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神从茫然变成不可置信。

    “不...”他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围着张野道谢。

    周龙的嘴唇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但被周围的喧闹盖住了。

    “不可能!!!”

    这一声嘶吼像刀子一样劈开了打谷场上的喧闹。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他。

    周龙站在那里,头发散乱,双眼瞪得溜圆,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他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青紫,嘴角抽搐着,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来。

    “你怎么能打得过山君...你怎么能...”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山君是神...山君是神啊...它吃了那么多人,妖力通天...你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破,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指甲在脸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我的...”

    他突然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像野兽受伤一样的哀嚎,那声音凄厉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张野站在石碾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周龙的哀嚎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他才开口。

    “邪不胜正。”

    四个字,平平淡淡,却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周龙的耳朵里。

    周龙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和鼻涕,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焦距,像是两个黑洞。

    “那山君不过是一只吃人的畜生。”张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吃人血肉,驱使伥鬼害人,这种东西,死不足惜。”

    “不是,不是的...”周龙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前倾,像一只乞食的野狗,“山君答应过我,要把村里的人都给我吃了,它说过的!”

    “人各有命。”张野垂下目光,看着他,“有些人的死,是他们的命,你把你媳妇的死,怪在全村人头上,可你有没有想过,她若是命不该绝,老天爷自会留她一命,你用别人的命去填你心里的窟窿,填得满吗?”

    周龙的身子僵住了。

    他缓缓直起上半身,脸上的表情从崩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扭曲,嘴角先是往下撇,然后猛地往上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命?命?!”他猛地止住笑,抬头盯着张野,眼神里全是怨毒和疯狂,“我媳妇死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孩子没出世就死了,你在哪儿?!我跪在全村人面前借钱,他们谁给过我一毛钱?!命?老天爷要是真有眼,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吼一句咳一声,嘴角渗出血沫子。

    “我早就该让山君把你们全吃了!一个不留!你们活该!你们全活该!!”

    打谷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王叔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他走到周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佝偻的老男人。

    “我爹。”王叔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压了太久的恨终于找到了出口,“我爹当年是不是你害的?”

    周龙愣了一下,癫狂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他啊...”周龙慢吞吞地开口,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他该死。”

    王叔浑身一颤。

    “采药为什么要去那里?他本来能多活一段时间的。”周龙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他撞见我跟山君交易,那就得死,而且...”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我要让他被所有人唾弃,然后再死。被全村人指着鼻子骂丧门星,骂害人精,活着比死了难受,不是吗?”

    王叔的拳头举了起来,又硬生生放下。他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嘴唇都白了。

    “他只是第一个。”周龙笑得更加灿烂了,像在炫耀自己的战绩,“还有赵铁柱、孙麻子、李瘸子...都是我骗到山里给山君吃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名字,围观的人群里就多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人的家属,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我男人...我男人是你害死的?!”

    “孙麻子是我哥啊!!”另一个男人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

    真相大白。

    打谷场上瞬间炸了锅。哭声、骂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几个男人红着眼冲上来,要打周龙,被王建军死死拦住了。

    “杀人犯!!”

    “你这个畜生!!”

    “我跟你拼了!!”

    周龙坐在地上,任由唾沫星子溅在脸上。他不再笑了,也不再哭了。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

    “都死了...都死了,山君也死了,都没了...”

    他慢慢站了起来,双腿发软,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锁定在张野身上,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彻底的、空荡荡的绝望。

    “平山村...”他喃喃道,“平山村的人,全都死绝才好!”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走到离张野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他突然身子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嗬”的怪响。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血迹,表情茫然了一瞬,然后像一棵被砍断的树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张野从石碾上跳下来,走到周龙身边,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站起身。

    “死了。”

    当天下午,王叔去了父母的坟地。

    坟在后山脚下,两堆黄土,碑是后来立的,歪歪扭扭地插在土里,王叔跪在坟前,烧了一沓纸钱,火苗舔着黄纸,卷起黑色的灰烬,被山风一吹,打着旋飘向远处。

    他没哭,跪了很久,只是静静地烧纸。

    烧完纸,他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

    “爹,娘,儿子回来了。”他说,“害您的人已经死了。您的冤屈,清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下山。

    下山的时候,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站在路边。看见他过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

    王叔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了。

    沉默了几秒钟。

    “以前的事,过去了。”他说,“我爹不是丧门星。他当年是想救人的。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人群里有人开始抹眼泪。王建军的母亲站在最前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来财...以前的事,是我们糊涂...”

    王叔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径直朝村口走去。

    张野已经在村口等着了。两人并肩出了村,一路往镇上走。身后,平山村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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