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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安静，孟芝喊的声音又大，倾月即便没开免提，每一个字眼依旧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余音绕梁。商鹤京的眼神突然变得炙热、压迫，倾月不堪重负，将握着手机的手换到另一只手上，遮挡住他的眼神。
不知这边情况的孟同学还沉浸在兴奋中，见倾月没接话，唤道：“喂？喂喂？宝贝儿，你在吗？”
‘在’字倾月还没说出，商鹤京截胡：“孟总等着嫁给乔律师就是为了迎接人生大喜事？”
“……”孟芝大脑宕机两秒钟，攥着拳头张牙舞爪地对着手机一番乱挥舞，心想：“老娘说的配偶离世，是指渣男离世，understand？”
孟同学深知跟资本主义不能硬碰硬，能屈能伸、能装能演地说：“商总？你说什么？我这信号不好，喂？喂？？”
两声‘喂’后，孟同学果断掐断电话。
对着手机啐了口：“大渣男！”
孟同学躲了，但顾同学躲不了啊，她闭着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硬着头皮转过身：“孟芝喜欢开玩笑，你别介意。”
商鹤京哼笑声，说了句：“抱歉啊——”
倾月没反应过来：“什么？”
“只让你感受到了一半喜悦。”商鹤京一脸戏谑。
倾月愣了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想解释，话到舌尖又吞了回去。
“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去庆祝了。”商鹤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玩得愉快！”
“……”男人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肢体语言都透着讥讽——不爽极了！
倾月没说话，拿起大衣和手提包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她突然驻足，“我可以去看看奶奶和酥酥吗？”
商鹤京点点头：“可以。”
倾月准备走，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今天就搬走。”
“往哪儿搬？”四个字到嘴边了，又被他吞下了，还能往哪儿搬？肯定是傅一舟那，商鹤京捻了下手指，回了个‘好’字。
他们今天一别，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倾月叮咛了句：“冷静期到了，我会再联系你。”
商鹤京点点头，眉骨微不可察地蹙在一起。
倾月先去了酥酥房间，调整了下心情微笑着敲了门，不等里面有所回应，她开口道：“酥酥，我可以进来吗？”
酥酥在沙发上坐着翻一本漫画书，小脸紧绷，听到倾月声音，她停下翻页的手，看向紧闭的房门，犹豫下说可以。
倾月进来的时候，酥酥抱膝在沙发上坐着，脸上挂满泪水，小肩膀随着她的抽噎抖动着。
倾月刚被她伤了心，想着以后再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就想来看一眼，这一看——伤心变心疼了。
她用纸巾给酥酥擦眼泪时，酥酥抽噎道：“妈妈……对……对不起，我刚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因为要跟傅叔叔在……在一起，才跟爸爸离婚的……”
倾月心疼归心疼，但‘没事，妈妈不怪你’这话，她说不出，童言是无忌，但童言也是会伤人的，即便她误会她了，也不该那么对她。
是因为没教好她？还是因为不是亲生的？
倾月不想追究了。
沉默了一会，她说：“以后妈妈不在，要乖乖听爸爸和曾奶奶的话，知道吗？”
酥酥紧抓她的手臂，位置刚好是受伤的地方，而且用的力气不小。
倾月倒吸口冷气，想把她的手拿掉，她非但不松还抓得更紧。
倾月疼的额头出了一层虚汗，“酥酥，你先把手松开。”
“我不！”酥酥一脸倔强，“除非你答应我你不跟爸爸离婚，不然我就不松。”
她说完，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
倾月疼的眼角跳了下，“你抓疼妈妈了，快松手。”
酥酥像是没听到一般，沉浸在自己执拗的世界里，“我不松，除非你答应我，不然我就不松。”
你不松，就可以阻止我们离婚了吗？
果然是孩子，天真啊！
倾月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胳膊又被她的疼得不行，抽拽几下无果后，站起身推了她一下。
酥酥随着力道朝后仰去，脑袋‘嘭’的一声磕在了沙发扶手上，扶手是木头的，挺响亮的一声，倾月吓得顾不得疼，扑上去问：“磕脑袋了？”
酥酥疼得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除了疼之外是恼火，这些年倾月待她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重一点的话都舍不得说，就别提动手了，酥酥当即恼火了。
“别碰我！”她大喊。
倾月双手僵在半空。
酥酥瞪着她，威胁：“你如果跟我爸爸离婚，我以后再也不会认你。”
倾月一片愕然，震惊程度和之前被酥酥推倒不相上下。
她之前不这样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疏远她这一个月到底发生生了什么？
倾月将游走的理智强行拉回，“我和你爸爸是和平分手，离婚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酥酥听倾月这么说，以为她再做让步，急切道：“我可以去求爸爸，爸爸很疼我，只要你不愿意离，爸爸为了我也不会跟你离的。”
酥酥紧盯她，眼神除了急切外，还有渴望、期盼、甚至一丝丝的哀求，倾月心里不是滋味，似乎只要她点头，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回归之前。
但是……但是宝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倾月想解释，可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现在就去找爸爸。”酥酥起身，顾不得穿鞋就朝屋外冲，被倾月拦住。
“酥酥，就算我和爸爸离婚，我依旧是你妈妈。”
酥酥眼里的光和期盼褪去，“不是！你如果和爸爸离婚，你就不再是我妈妈。”
稚嫩的童音带着赌气和威胁的成分，想以此让倾月妥协，她以为她会成功，因为妈妈是爱她的，但她失败了。
倾月将她紧抱怀中：“你可以不认我，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酥酥听出她言外之意，泪水瞬间蓄满眼眶，她一把推开倾月，夺门而出。
重重的摔门声回荡在房间那刻，倾月紧闭双眼。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和酥酥五年母女情分会落的这般收场。
倾月再睁开眼睛，眼尾有些泛红。
酥酥的卧室距离她和商鹤京的卧室不远，一出去，酥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从他们卧室传来，倾月看了眼，转身下楼了。
老太太似乎知道倾月回去找她，叫佣人将提前煲好的汤送进屋里，汤在盅里装着，即便放了好一会，依旧是热的。
酥酥刚那么一闹腾，倾月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又不想驳老太太好意，强忍着喝了几口，老夫人叹口气进入主题：“你跟鹤京的事，鹤京跟我说了。”
倾月捏着勺子的手顿了下，看了眼老太太，刚进屋的时候老太太像一个兴师问罪的督查，这会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那股子兴师问罪的气势一下子瘪了下去。
倾月放下勺子，将盖子盖上，虽然都是瓷器，但她动作极轻，没发出一点声响。
“骗了您这么久，我很抱歉。”倾月这话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
“我才知道的时候，确实挺生气的。”老太太说，“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
倾月更内疚了，比刚刚更诚恳的态度说了句：“对不起。”
老太太摆摆手：“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鹤京那个王八蛋！契约婚姻？呵，亏他想得出来！”
倾月正襟危坐。
“你老实告诉我，他要离是不是因为那个跳芭蕾的？”老太太凑近倾月。
倾月嘴巴微张，老太太知道沈璨音？
“我就知道，那个狐狸精有关。”
不是，她什么都没说啊。
“鹤京放着你这么好的老婆不要，非和那狐狸精鬼混，让他混吧，等那狐狸精吸干了他的精气神，看他还混不混。”
“……”倾月不敢乱接话，安静听着。
老太太抓过她的手，突然面露慈祥地说：“倾月，我收你做干女儿吧。”
倾月没反应过来，老太太又说：“你如果是我干女儿，就比鹤京高一个辈分，到时候就算那狐狸精真嫁给鹤京，也要跟你叫一声姑姑。”
“那我是不是也得跟她叫声姑姑？”
商鹤京进屋听到老太太的话，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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