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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口而已，算什么赢？”阿朱挡在桌子前面，嘴硬道，“小姐之前勉强吃了一点，第三口肯定吃不下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杜明玉的筷子就夹住了山楂肉片。
薄薄的肉片里含有酸甜的汁水，吃起来很嫩滑，既没有肥肉的腻口，也没有中药的味道。
她慢慢咽下去，手里的筷子并没有放下来。
第三口。
阿朱张了张嘴，脸都红了。
“小姐，您慢一点。你的身体刚刚好一些，不要吃太多。”
杜明玉点头之后又夹起一块煎豆腐。
豆腐的颜色是浅黄色的，里面还是软绵绵的。
葱花、肉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使她刚刚恢复的胃口更加明显。
“这个也很好吃。”
她又尝了一口嫩鸡蛋。
“这个比较软。”
阿朱已经不考虑输赢的问题了，眼睛睁得更大了。
三年来，为了让小姐吃饭，杜家已经换了十几位厨师。
府城的名厨来过了，京城御厨的后代也来过了。
燕窝、熊掌、鹿筋等名贵食材像流水一样不断地被端上餐桌。
一道比一道精致的菜，盛菜的盘子都可以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口粮。
但杜明玉一般只看一眼就会把脸转过去。
有人劝得急了，她就会当场干呕。
今天这张旧木桌上面只放了鸡肉、豆腐、鸡蛋、菘菜。
这些连杜家下人看不上眼的东西，她却主动吃掉了四五口。
杜明玉自己也有些发蒙。
三年来，吃饭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每天都要忍受的痛苦。
她很久都没有期待过下一口是什么味道了。
但是现在，她竟然舍不得放下筷子。
阿朱看着自家小姐，又看着那一盘醋溜鸡丝，终于忍不住夹起筷子。
“真有那么好吃吗？”
“你刚才不是说，我这个泥腿子比不上杜家的名厨吗？”
张远把醋溜鸡丝往自己面前推了推，“不行吃。”
阿朱马上把盘子按下去了。
“我就是来给小姐试菜的，免得你乱放东西。”
她夹起一根小筷子送到嘴里，本想挑出一些毛病来，但是吃到嘴里之后就震惊的停下了动作。
菘菜脆嫩，鸡肉滑嫩。
米醋的酸味不会很刺鼻，反而可以突出鸡肉的鲜美。
阿朱吃完之后又夹了一筷子。
张远把双臂抱在胸前。
“不是来试菜的吧？怎么还停不下来了？”
阿朱脸上的热度没有消退，但是嘴上还是不肯服输。
“我怕第一口没有尝出来。”
“第二口呢？”
“第二口是尝尝里面有没有生肉。”
“那你为什么还要夹第三口呢？”
阿朱看到筷子上夹着的鸡丝之后，立刻把头转到了一边。
“不要你管。”
沈玲珑也坐了下来。
她之前吃过张远做的烤肉。
把肉直接放在炭火上烤，然后撒上盐和香料，这样的吃法也已经让她觉得非常新鲜了。
桌子上的炒菜和另外一些炒菜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嫩鸡蛋，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吃起来却很香很嫩。
“鸡蛋还可以做成这样的吗？”
“火小了容易出水，火大了容易变老。”
张远给囡囡夹了一块豆腐，“锅热了之后再放油，鸡蛋下锅就要翻动，煮熟了马上盛出来。”
沈玲珑认真的把这件事记下来，随后又吃了一口山楂肉片。
“这个拿到县城去卖的话，一盘应该可以卖到二十到三十文。”
“二三十文？”
阿朱终于有了机会，马上回了一句，“县里的酒楼如果能做出这样的菜，卖二百文也会有人抢着买。”
沈玲珑看着张远。
“你真的要去当厨子的话，肯定比砍柴赚得多。”
“我有很多赚钱的方法，为什么一定要给人做厨子呢？”
张远为自己盛了一碗粥，“让别人替我做，我坐着收钱不好吗？”
阿朱撇了撇嘴，“说起来容易，这样的手艺，谁会替你保守秘密呢？”
“我只教他们做菜，但是不教他们怎么调料。”
张远指着桌子上面的几道菜，“同样的食材，加一点盐，少一点醋，味道就不同了。”
“厨子可以学会动作，但是不一定能学会配方。”
阿朱正要反驳的时候，杜明玉又把碗推过来一些。
“再盛一碗粥。”
阿朱没有时间跟人争辩，只好接过碗。
“小姐，你已经吃了很多了。”
“再吃半碗。”
杜明玉看着桌子上的菜，语气里多了一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还想吃鸡茸粥。”
张远接过了碗，只盛了一点。
“今天就这些了。”
杜明玉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喝完最后一口之后，她又看了碗底一眼。
阿朱接过空碗的时候眼睛有些红。
“小姐，你真的吃下去了。”
“没有呕吐也没有疼痛。”
杜明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是吃的有点撑。”
说完之后，她就打了一个短嗝。
桌子上面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杜明玉马上用手帕堵住了自己的嘴巴，并且把头低了下来。
“是我失礼了。”
“吃饱了打嗝算什么失礼。”
张远把剩下的菜推给沈玲珑、阿朱。
“这只是开始，药浴、针灸等继续做下去的话，你的食欲就会越来越好了。”
杜明玉把脸抬了起来。
“以后我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吃饭了吗？”
“可以，但是这段时间内不能随便吃东西。”
“滋补类的药都不要用了。”
“尤其是人参、鹿茸之类的东西，一口都不能碰。”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让身体慢慢适应吃饭，不是继续拿药往里面塞。”
阿朱立刻问道：“停药会不会出事？”
“继续吃才会出事。”
“明日来时，把她最近还在服用的药都带过来，我要逐一检查。”
杜明玉站起身，朝张远认真行了一礼。
“张公子今日救我一次，也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这份恩情，明玉会记住。”
“先别急着谢。”
张远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了阿朱脸上。
阿朱被看得后退一步。
“你看我做什么？”
杜明玉先是疑惑，随后想起饭前的赌约，脸色也变得有些尴尬。
“阿朱。”
她拉了拉贴身丫鬟的衣袖。
“你输了。”
阿朱的脸一下红透，双手护在胸前。
“小姐，我不想给他当妾。”
“我只想一辈子伺候您！”
张远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刚才击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
“现在想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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