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传道授业，神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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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农院的地点选在擎天峰南侧一处较为平坦的台地上，视野开阔，南面没有遮挡。台地高出周围地面约一人高，边缘用石块砌齐，形成一道低缓的围沿，围沿的高度刚好够让人在边缘坐下。台面经过平整，地面夯筑得均匀平整，没有明显的起伏。台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身没有刻字，也没有附设额外的装饰，顶端略高于附近的山脊线。周围的地势从台地向四面缓缓下降，站在石柱旁可以看清远处山脊的走向和云层的高度。神农院没有建门墙，也没有设牌匾，只在台地入口处竖了两根矮柱，高度与腰齐平。

    最初来听课的人不多，都是联盟中已经担任职务的成员。几次讲课后，陆续开始有新人从更远的地方赶来，在台地外沿的斜坡上坐着旁听。有人会在课后留下，询问一些关于特定病情或药材配伍的问题，也有人只是听完就走，不再多留。林枫没有限定听课的期限，也没有对来者提出要求，只规定了开讲的固定时间，每月固定开讲一次，不分亲疏远近，先到先坐，能听到多少是各自的事。到了夏季，台地上听课的人数开始增多，联盟内部和外来的修士各占一半。到了秋季，台地外围的斜坡上已经坐满了人，有人在日出前就来占位置。进入初冬后，云芷加建了几排长条石凳，沿台地边缘呈弧形排列，石凳表面磨得光滑，坐上去不会觉得凉。

    林枫的讲授不设讲稿，也不重复前一次的内容。他会先静坐片刻，等周围的人安静下来，然后开始讲。讲到药性时，他会举起一株草药，说明它的外观特征和生长环境。说到针灸时，他会先以石柱为模型，演示下针的角度和深度。涉及理论部分时，他会在石柱表面比划出经络的走向，然后将实际病例与理论相结合，说明病症的本质和处理方式。他偶尔会在讲课中提到九鼎与生命本源的关系，但不会展开深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或猜测。

    首批招收的弟子有七人。地心族的岩心是其中之一，她已经在之前的行动中证明过自己的判断力和执行力，体内的圣女血脉也已经稳定下来。金煞族推举了一名年轻战士作为代表，她体格粗壮，在战场上有拼劲，学东西也快。火灵族派的是一名擅长控火的青年，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对火焰的把控有着极高的精准度。雷兽族的那名弟子体型稍小，但他的反应速度很快，尤其擅长应对突发状况。另外三名来自中土人族，都是通过长老会推荐后，经过林枫亲自考核入门的。考核的内容并不复杂——一株外形普通的药材，在没有说明的前提下，由他们自己判断药性并给出配伍方案。他们的答案各不相同，但都展示出了良好的观察力和逻辑推演能力。

    林炎没有出现在首批名单上。他的修炼进度很快，但还需要更多时间。林枫没有特意为他安排什么。林曦倒是来过几次，坐在台地边缘的长条石凳上，听完课后会留在那里，等林枫讲完才起身离开。她有时会带一些自己做的笔记来，给林枫看过之后又收起来，很少提出什么问题。

    台地上的讲课通常会持续到太阳偏西。当光线从斜上方转为直射，落在地面上的人影开始缩短时，他会适时停下。他从不拖堂。入冬后讲课改在午后进行，光线从石柱的侧面斜射过来，将石柱的影子拉成一道斜线。有一次讲到药材处理手法时，他让一名弟子去西侧山坡采来一株普通的续骨草，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进行炮制，边做边说明操作要点和常见错误。

    云芷偶尔也会到场，坐在石柱北侧的位置，靠近石柱根部。她不会打断林枫的讲课，也不会在课后提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在散场后留在原地，等他一起离开。有时林枫会与她在课后沿台地边缘走一圈，去看一看远处山脊的轮廓或低处的流云。走完之后，两人会回到台地中央，在石柱旁停留一会儿再下山。

    入冬后，讲课后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向林枫请教功法与医道融合的具体方法。林枫通常会先询问对方目前修炼的功法类型和专精方向，然后结合对方的实际情况，给出调整的建议。这些建议因人而异。他从不直接给出固定的修炼范式，而是让来者自行选择是否采纳。采纳后有效果的人会再次前来反馈，没什么效果的人也会来调整方向。久而久之，跟随他学习的人越来越多，通过长期实践将医道与自身修行结合在一起的人也开始增多。这些改进在联盟内部逐渐传播开来，成为许多修士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那些曾经接受过调整的人，也在不断尝试与探索中，逐渐将这套体系扩展到了更广泛的应用中。

    此后，神农院的授课内容被陆续记录下来，集成一卷《造化医道初解》，在联盟内部流传。虽非功法，也不是秘卷，只是关于药性、诊断和治疗的杂录，但这卷册子很快流传到了更远的地方，成为许多医修案头必读的参考书目之一。台地上的石柱依然立在原处，表面已经被手掌摩得光滑，边缘也形成了轻微的弧度。台地外围的长条石凳上经常坐着人，有人在听课，有人在整理笔记，有人在等待下一堂课开始。每逢开讲日，山坡上散落的人群会沿着斜坡向上聚拢，在石凳和石柱周围自然地分散开来。无论他们来自何处，最终都会坐在相同的方向上，面向石柱，等待同一道声音在风中响起，然后持续向前延伸。那道声音在风中没有变形，也没有中断，只是持续地向前延伸，穿过台地边缘的斜坡，穿过山坡上的人群，穿过远处正在变暗的地平线，如同一道正在被拉长的绳索，正在向着更远的田野延伸。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那道终点。那道信号正在以持续的方式向他靠近。他继续沿着那道信号延伸的方向向前移动，穿过那些已经被照亮的区域，穿过那些正在变暗的地面，穿过那道正在持续展开的地平线。那道信号还在持续亮着，正在持续向他所在的方向延伸，正在持续穿过那些已经亮起的地面，正在持续穿过那道正在展开的地平线，正在持续沿着那条路向前推进。他继续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