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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里新来了个站长，准备在镇上搞个官方的大型山货交易大会。”“我又接手了整合护林队的事，这阵子一直在周边几个村子跑，带着人进山清理野猪群，确实挺忙的。”
说完这些，陆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今天这么晚过来找您，其实是想问问您之前说的那件事。”
“关于去老林子深处勘探新矿脉的计划。”
“我这个当‘向导’的，可一直记着这茬，不能掉链子。”
这番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玉梅捧着搪瓷碗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你没掉链子，倒是我这个勘探负责人……”
话还没说完，李玉梅的喉咙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干咳。
她猛地放下手里的搪瓷碗，药汁在碗里剧烈晃荡，险些洒在桌面的图纸上。
她用手背死死捂住嘴，整个身体佝偻成虾米状，脊背随着每一次咳嗽剧烈起伏。
这并不是普通的伤风咳嗽。
陆野已经捕捉到了李玉梅身体机能的真实状态。
他的视线清晰地看到李玉梅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因为剧烈的咳嗽，面部因为缺氧呈现出一种危险的青紫色。
在他的听觉世界里，李玉梅胸腔内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比刚才在门口听的时候，还要微弱、杂乱，伴随着明显的杂音。
肺部里还夹杂着大量的水泡音。
林晓端着泡好的热茶，刚转过身，就看到李玉梅咳得喘不上气。
她脸色煞白，猛地将杯子放在桌角，大步冲到李玉梅身后，双手飞快地在她的后背上下拍打顺气。
陆野看着这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身体前倾，忍不住再次追问：“李教授，您这身体到底是怎么搞的？”
不等李玉梅顺过气来开口说话，林晓死死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道：“老师的心脏病犯了。”
她眼底蓄满了水汽，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得这个病好几年了。”
“之前在省城研究院的时候，虽然工作也忙，但老师一直都按时去医院定期复查，每天都靠吃药顶着。”
“结果这次接到任务来这边矿上，为了抢进度，她连日操劳。”
“白天下矿坑，晚上算数据，中间有几天甚至连吃药都忘了。”
“本来这边的医疗条件就差，早晚温差又大，这几天病情直接全面爆发，更严重了。”
在1983年，这种严重的心脏病发作，几乎等同于判了死刑。
没有后世发达的介入手术，没有心脏起搏器，甚至连缓解症状的特效药都极度匮乏。
说到这里，林晓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一把拽住李玉梅的胳膊，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劝道：“老师，您就听我一句劝，回省城吧！”
“前天给您在省城的主治医生打电话，把您的症状说了一遍。医生在电话里怎么说的，您忘了吗？”
林晓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木桌的纹理上：“医生说，您现在的症状，不仅是心脏病发作，已经出现严重的心衰症状了！”
“五脏六腑都在衰竭！再这么在这山沟里熬下去……”
后面的话，林晓没有说出口，但屋里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心力衰竭，在当前的医疗条件下，就是一条单行道。
李玉梅终于止住了咳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小林，你不用说了。”
李玉梅沉声道：“我自己的这老毛病，发展到什么地步，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林晓，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兴安岭地图上。
眼神中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执拗。
“就算我现在一路颠簸回省城，到了省医院，医生也没有回天之术。”
“无非就是给我挂上吊瓶，让我躺在白床单上等死。”
李玉梅转过头，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演算纸。
干瘪的手指抚摸着上面红蓝两色的标记，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我为什么要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病床上？”
她指了指窗外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
“金矿这边的前期勘探虽然基本完成，但地下水系的走向还有几个技术难关没有解决。”
“我不把这几个数据敲死，后续的开采就存在塌方的巨大隐患。”
“国家投了这么多钱，调了部队过来，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当逃兵。我现在绝对不能回去！”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机器轰鸣声。
林晓绝望地松开了手，捂着脸无声地抽泣。
陆野依旧保持着双手压在桌沿的姿势。
他没有出言相劝，也没有去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李玉梅。
李玉梅此刻的选择，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那是一种属于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独有的风骨。
宁可死在矿脉的图纸上，也绝不退回安逸的病房。
陆野的脑海中，系统的面板自动浮现。
他在心里快速盘点着自己这段时间疯狂搜刮来的草药词条图鉴。
心脏器质性衰竭，确实不可逆转。
但系统赋予的草药词条，是不讲物理法则的降维打击。
【活血生新】可以从根源上提升血液流速和携氧量，减轻心脏的泵血负担。
【益气健脾】能够固本培元，强行拉升人体的基础生机。
特别是绿色的那道【润肺培元】，虽然只有一道，还解锁不了【气脉自洁】功能。
但起码能消弭、缓解她肺部的淤血和水肿。
如果将这些词条同时叠加在李玉梅身上，虽然不能让她痊愈，但绝对能强行吊住她这条命，把她从心衰的死亡线上拽回来。
只要能吊着命，兴安岭物华天宝，自己绝对能搜罗到给她根治心脏病的词条。
这么大的林子，那么多还未涉足的区域，一定生长着年份更久、品级更高的稀有草药。
而且李玉梅的命，就是他开启新矿脉、获取新词条的关键钥匙。
救她，就是救自己未来的发展空间。
利益与敬意，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角的那杯热茶，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他对着李玉梅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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