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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霸公会高层的会议室内，一名女子正站在投影屏幕前做方案演示。“———综上，我们已经验证，只要发掘年轻人才，让他们在各个领域充分施展能力，就能深化与城市乃至合作企业的联动，进一步推动公会发展。因此我提议，将目前大量分配给资深外勤人员的预算，向更多年轻一代倾斜。”
女子说完便落座，立刻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年轻人的活跃表现确实亮眼，但这份成绩，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老员工们拼出来的收益之上———没有他们攒下的家底，哪来这么多优质装备供新人使用？我认为年轻人更需要沉下心积累经验，而不是急着给资源。之前在京口地下街遗迹的行动里，编入防卫队的新人直接失控暴走，最后五个人里两个直接退出外勤一线，还有一个干脆脱离了公会，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说话的男人年近六十，浑身肌肉线条依旧紧实，说他至今仍活跃在一线也毫不为过，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来时，普通人多半会被那股迫人的气势压得浑身僵硬。
可站在台前的女子丝毫没有退缩，当即开口反驳。
“那起少数人员暴走的事件我已经掌握了全部细节，但他们造成的损失，完全在可填补的范围内。仅凭极少数人的失误就否定整个年轻群体的价值，未免有失公允。”
话音刚落，另一名高层又提出了质疑。
他和刚才的老者不同，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一双狭长的眼睛透着十足的精明感。
“既然你说只是少数，那反过来讲，真正拿出亮眼成绩的年轻人，同样也只是少数吧？到现在为止，能拿出足以服众功绩的新人，满打满算也就四个。”
女子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继续回应。
“不是四个，以这四人为核心带队的团队，总计四十四名年轻人，都拿出了相当出色的表现。”
听完她的反驳，男人翻着手里的资料继续开口。
“如果以新人的标准来看，这份成绩确实值得肯定———毕竟他们经验不足，之前也因为评级低拿不到足够的协作资源，能做到这样已经远超预期。但我绝不认为，要让那些撑着公会营收的老功臣坐冷板凳，去给新人让资源。”
“我认为资深成员的报酬已经发放得十分充足了。反观他们手里的高性能装备、弹药补给，还有各类恢复药剂的配额，早就超出了实际需要的合理范围。这些冗余下来的预算，完全可以调配给更有冲劲的年轻人。”
“那些老员工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完成委托，为公会拼出现在的局面，他们拿到对应的回报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况且高阶成员接下的委托，虽然报酬丰厚，危险程度也远超普通任务，很多地方根本就是九死一生。我们连他们的基础保障质量都要往下砍？就为了优待几个只完成过几次普通护卫任务的新人，让他们拿着缩水的装备去闯高危区域？真这么做，最后只会引发老员工的大规模离职潮。”
“.........那你说，到底要拿出什么样的功绩，才算够格？”
她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不快，视线直直钉在男人身上。
“之前京口地下街遗迹的事件报告，你总看过霸代和蕾欧娜的小队里，那两个半路加入的少年的记录吧？他们能做到的程度，新人能拿出同等分量的实绩，我这边绝对没有半句异议。”
女子瞬间眯起眼，狠狠瞪向对方。
“.........你是要让他们去讨伐自动人偶？”
“不是直接讨伐，我要的是那种冲击力———先迎击三百头以上的怪物，之后再亲手击破自动人偶。而且必须是小团队完成。当然，我也不至于离谱到让两个人去硬闯，但至少那四个核心新人，得拿出这种级别的战果。只要他们能做到，我亲自去说服所有老成员，没人会再有意见。”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当初半路加入霸代与蕾欧娜队伍的两个工人，等级分别只有32和16，按常理来说，被三百头怪物围上，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之后还要和自动人偶正面作战、将其击退，这种事听上去完全是天方夜谭。
最开始听到这份报告时，所有人都只当是无稽之谈，根本没人当真，可现在这份战绩，已经被工人事务所正式盖章确认有效了。
而且，其中一个少年过去还和数马他们在训练所闹出过乱子，显然已经被教育事务派当成了攻讦的把柄。
她脸上维持着毫无表情的镇定模样，可攥紧的拳头根本止不住一点点加大力道。
“总之，这次的预算照旧，编制也不作任何调整。”
老人说完便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目送他离开后，在场所有人都起身收好资料，各自返回了自己的部门。
——————
“辛苦了，柳。”
“........呼........霸代.......下次会议你替我去行不行？被阿诺拉女士盯着的滋味，真是吓得人肝都发凉........”
“哈哈！我才不干。话说回来，会议结果怎么样？”
“总之预算和编制都维持原样，流去事务派的那部分钱总算给按住了。”
“哦，干得漂亮啊，柳。”
霸代带着饶有兴致的笑意，抬手拍了拍柳的肩。
“.......呼........不过说起来，这次的调查任务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原本作为事务教育派头号种子的数马犯下大错，已经被天霸转籍去了别的公会，他手下那两名队员也直接宣布退出了一线工人的行列。
“本来数马就是个备用选项吧？现在这些年轻一代的顶尖选手，用来做表面宣传要顺手多了。”
如今那四个年轻的王牌，全都是孤儿出身，个个容貌出众。
要论真正的实力，他们根本算不上顶尖。
单论天赋的话，霸代觉得数马要远在他们之上。
现在的这些年轻人，与其说是战斗工人，更像是顶着“一无所有的普通人靠着认真和拼死的觉悟一步步逆袭上来”人设的偶像。
“据说在城里的有钱人那边人气很高，甚至还有不少投资找上门来。”
“阿诺拉本来也想在他们那层镀金掉光之前，赶紧捧出新的英雄，照现在这个情况看，肯定是行不通了。”
“数马啊........完全是被捧得太厉害，把自己都捧得认不清自己的典型例子。”
“说白了就是还没完全长起来，就被怪物一刀砍断了。”
“........霸代，你之前说的那两个孩子，他们真的讨伐了战斗用自动人偶？”
柳十分信任霸代的判断，但从常识来看，两个少年干掉战斗用自动人偶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要知道之前以黑色渡鸦为核心的整支攻坚小队，可是全灭在那台自动人偶手里。
“啊，千真万确。我虽然没看到当时的战斗数据，但那两个小子绝对是亲手把那台自动人偶砸成废铁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他们比你、蕾欧娜还有东牙你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强？”
柳很清楚他们的实力，霸代这几个人是整个公会里综合能力顶尖的组合，就算是被派去东方的那些精锐，霸代也敢断言自己这边不会输。
“啊，差不多。要是我们全员满配和他们打，结果可能不一样，但要是在当时那个封闭空间里交手，我们根本赢不了。”
霸代眼神严肃地看着柳，半分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柳很清楚他说的是真心话。
听完这话，柳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直白地说自己打不过两个小孩啊........你就一点自尊心都没有吗？”
“自尊心当然有。但要是看错对手的实力可是会要命的。把没必要的自尊心摆上台面，死得最快的就是这种人。”
霸代说的是实打实的真理。
抱着错误的自尊，靠着先入为主的印象就给对手的实力下定论的人，从来没有能活很久的。
毕竟工人这个行当，一个选择出错，直接就和死亡画上等号。
“他们有没有被事务派拉拢过去的风险？”
“我觉得不可能。他俩都是第三区出身，和事务派主推的那套人设完全合不上。而且就算开再高的报酬，他们也不可能甘心当垫脚石，去捧着那些光鲜的少爷们往上走。”
“这样啊........那我们这边把他们吸纳进来呢？”
“我劝你最好别打这个主意。现在负责对接他们的是菊地，那家伙最近都瘦得脱相了。这俩小子摆明了走到哪都能惹出这种级别的乱子。你要是去求菊地，他肯定欢天喜地把这俩烫手山芋塞给你，到时候天天跑上跑下处理烂摊子的人，可就是你了。”
“........那还是算了吧。”
“这样才对。毕竟之后咱们肯定还要再潜入京口区域，装备的筹备可千万给我盯紧了？要是被那帮家伙当成拖油瓶，下绊子，我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霸代此前就明确表态，绝不能容忍派系斗争导致己方武装的品质下降。
“我知道了.......哈.......我当初要是留在现场就好了........”
“你该恨当初自己早早抽身走掉的决定才对。”
柳正对着棘手的交涉事务愁得头疼，霸代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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