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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游戏？这算哪门子游戏？规则全由他说，自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祈衡刚想开口，对方已经冲了过来，一脚将她踹飞，整个人狠狠砸在墙上。
后背传来剧痛。祈衡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刚起身一半，又被他一脚踹回墙边。
“你真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男人一把抓住祈衡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拽起来，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总会露出自己最不愿意承认的一面。”
男人低下头，盯着祈衡：“别再装无辜柔弱的上班族了。你把自己藏在这层皮里太久，是不是连自己原来什么样都忘了？”
祈衡的头皮被扯得生疼，侧头的时候，正好看见男人的掌心。
那里有一颗黑痣。
祈衡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秒，突然干呕了几下。
“嗯？”男人挑眉。
祈衡抬起头，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我确实装了很多年。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我装的从来不是无辜。”
下一秒，她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石，猛地刺向他的喉咙！
噗！
大片鲜血涌了出来，男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捂着脖子向后倒去。另一只手却仍旧死死抓着祈衡的手腕。
祈衡拼命挣扎，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与此同时，祈衡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从今天早上上班开始，就没一件顺心事。
没有抢到座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到公司以后还被组长刁难，干活干到一半又被派去打杂。整个公司恨不得连地板缝都扫干净，就为了迎接那个什么从国外深造回来的Cecil。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自己不过是在公交车上睡了一觉，整个世界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莫名其妙冒出来一群杀人狂，好朋友生死未卜，还有个素不相识的疯子追了她一路，把她堵在家门口暴打一顿，逼着她参加什么杀人游戏。
凭什么？她只是想下班回家，凭什么连这点权利都要被人夺走？
“我今天已经忍够了！”祈衡一脚踹翻男人，转身朝巷口跑去。
身后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男人追上来了！
祈衡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可两人的体力差距实在太大，她才跑出几步，肩膀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她向后倒去。
祈衡本能地转过身，攥着碎石向后挥去。
砰！
碎石砸中了男人的额角。男人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撞上墙角。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巷子里响起。
男人沿着墙壁滑坐在地，脑袋无力地垂向一旁。鲜血从黑发间流出来，很快染红了衣领。
祈衡仍旧保持着举起碎石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翻涌的愤怒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没有想过要杀人，她只是想逃走。
“喂……”祈衡试着叫了一声。
男人没有回应。
她迟疑着向前走了两步，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看着倒在墙边的人。
对方一动不动，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出来。
祈衡的手开始发抖，她慌忙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手机却没有信号。
“不是吧……”
祈衡再次看向墙边的男人，她好像杀人了。
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腔，祈衡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捂着胸口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恐惧和恶心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刚才被压下去的疼痛也在同一时间席卷全身。
下一秒，祈衡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
祈衡是被环卫工大爷喊醒的。
“丫头，丫头，醒醒！你咋睡这儿了？”
祈衡迷迷糊糊睁开眼，天才蒙蒙亮，低矮的屋檐被晨光照出一层灰白色，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只剩下3%的屏幕发出微弱的光：05：49分。
祈衡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门前的青石地板上，后背被硌得发疼，钥匙就落在脚边。
“这是哪儿……”
“你睡懵啦？”环卫工大爷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这不你家门口吗？钥匙都掉脚边了，咋就差这一步，躺地上睡着了？”
在自家门口睡着了？
昨夜的记忆迅速涌入大脑：公交电视里突然出现的油锯杀人狂，坐在她身旁的风衣男人，还有那场几乎要命的打斗……
她杀人了！
祈衡猛地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彻底清醒，撑着地面一窜而起，迅速看向四周。
昨晚被男人砸中的墙壁完好无损，墙皮上连一道新鲜的裂缝都没有。地面干干净净，别说尸体和鲜血，就连那块被她抓起来杀人的碎石都找不到了。
环目四望，城中村还是原来的样子。
杂乱的电线横在头顶，贴满小广告的墙面被晨光照得发白，远处传来锅铲碰撞和卷闸门升起的声音。一个穿背心的男人蹲在门口刷牙，满嘴泡沫地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祈衡转头问：“大爷，您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刚看见啊。我四点多从巷口开始扫，扫到这边就瞧见你躺着了，还以为谁喝醉了。”
大爷用扫帚拨开她身旁的落叶，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还好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你这么睡一晚上，不冻死也得冻进医院。”
祈衡又问：“大爷，您过来的时候，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比如血……或者有什么男人躺在地上？”
环卫工大爷握着扫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除了你，还有谁躺地上？”他说完，又低头打量祈衡：“丫头，你是不是喝多了，自己做噩梦了？”
祈衡摇摇头，没吭声。
“那就是加班加迷糊了。”大爷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拖着垃圾车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觉都不回屋睡，迟早把身体熬坏。”
小车轮子碾过坑坑洼洼的地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祈衡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很干净，指缝里没有血，手臂和腹部也没有昨晚挨打后该有的伤痕，只有后背因为在青石地板上躺了一夜，留下了一片实实在在的酸痛。
这时，一对卖早餐的小夫妻推着餐车从巷子里走出来。男人在前面拉车，女人扶着车尾，保温桶里冒出阵阵白气，肉包子的香味很快飘了过来。
“老板，我买包子！”
小夫妻停下脚步，男老板踩住车轮下的刹车，顺手揭开蒸笼盖。
“要什么馅儿的？”男老板问。
“猪肉白菜，来两个。”
祈衡一边掏手机，一边装作随意地问：“你们也住这里？”
“对，就住最里面那一片。”男老板指了指身后，“我们每天三点多起来做包子，四五点钟就出门，你估计平时没见过我们。”
“三点多就起来了？”祈衡立即抬头，“那你们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有人打架，或者大喊大叫？”
女老板正拿着夹子挑包子，动作一顿：“奇怪的声音？”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昨晚有吗？”
男老板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祈衡，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你是问里面那几间房？”
“哪几间？”
“就墙上贴五十块包夜广告的那几间。”男老板压低声音，“前段时间执法大队已经来过了，那几个女的全被带走了，最近应该没什么动静。”
祈衡：“……”
误解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哦，那就没有。”男老板把装好的包子递给她，“六块。”
他们急着去外面抢位置，祈衡扫完码，小夫妻便重新推起餐车，冒着白气的蒸笼很快消失在巷口。
两个热烘烘的包子握在手里，隔着塑料袋烫着掌心，祈衡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重新回到门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拧。
咔哒，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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