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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员很快在摄影棚门口划出一片安全区域，将所有幸存者集中到一起，逐一核对身份、登记伤势。清算员先用仪器从头到脚扫描一遍，又分别采集衣物表面和鼻腔内的残留物。
整个流程熟练而迅速，显然已经处理过无数次类似事件。
确认现场的幸存者体内没有活性花粉、也没有受到异能持续影响后，负责检查的清算员才宣布解除临时隔离。
祈衡这一身血呼啦碴的模样实在太过显眼。
一名负责医疗检查的中年清算员走到她面前：“身上的血都是你的？”
“大部分不是。”祈衡回答。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她在那座花园里受了不少伤，刚才又结结实实挨了林平一钢管。可那些伤口都在清算员赶来以前自然愈合了，只剩下颈侧和肩膀还有些隐隐作痛。
“颈部和左肩有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男人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蓝色针剂，“短效营养剂，可以缓解脱力，需要吗？”
祈衡看了一眼那管颜色诡异的液体，果断摇头。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她不放心任何不明物质进入自己的身体。
“不用也没关系。”男人没有勉强，只在检查记录上勾了一项，又递给她一瓶水，“那就先休息，身体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叫人。”
“好。”
完成基础检查后，清算员又将众人按照原本的工作岗位分开，逐一进行问询，以免彼此交流，影响证词。
最先完成的几份笔录很快汇总到石景川手里。
虽然不同人看到的细节略有出入，但在最关键的一点上，所有人的证词都完全一致——最后清除植物杀人狂的人，是一个普通的广告策划，名叫祈衡。
石景川抬起头，看了一眼正靠在器材箱旁喝水的祈衡，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她？”
他又看向闻人序：“不是你动的手？”
“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闻人序笑道，“主要负责的是她。”
石景川的神情严肃起来。
杀人狂大多拥有不同程度的异能，普通人别说完成清除，能活着逃出来都不容易。
得知闻人序也在现场时，石景川自然以为植物杀人狂是他解决的。虽然这家伙表面上是刚回国的富二代，背地里却是专门干这一行的“猎人”，而且等级不低，杀掉一个C级的植物杀人狂并不奇怪。
可如果真正动手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人，事情就不一样了。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清除杀人狂？
石景川大步走到祈衡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祈衡小姐，接下来的问题关系到案件评级和清除认定，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旁边的清算员打开随身记录仪，摄像头亮起一枚红点。
整得还挺正式。
现场有四十多名目击者，清算员也已经开始采集能力残留。林平暴露身份以后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祈衡放下水瓶：“你问吧。”
石景川问：“从第一名死者出现开始，按照时间顺序，把你看到的事情说一遍。”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宽泛，反而不容易回答。
祈衡看过《别对我撒谎》这部美剧，知道真正会审人的人未必一上来就问重点。他们往往会先抛出几个简单的问题，再从回答方式和前后差异里寻找漏洞。石景川这种专业人员，多半也学过类似的东西。
现在编一套完整的谎话，很容易被证词或者检测结果拆穿。
那就只说实话。能被别人看见的，如实回答；没人知道的，一个字都不提。
祈衡从乔星死亡开始讲起。
她先描述了几名死者死亡前后的情况，又讲到花粉、灯光和摄影棚里的植物。三名死者看似没有联系，死亡却始终围绕着吴悦发生。
说到自己锁定林平时，祈衡只用了“怀疑”。
石景川听完整段叙述，低头看了一眼笔录：“按照你的说法，你是在林平暴露身份以后，才发现影子是他的杀人条件。”
“对。”
“那影子就不能成为你最初怀疑他的理由。”
果然，石景川很快抓住了这里。
林平暴露以后的推理都有现场痕迹支撑，整份口供里最薄弱的地方只有一个——祈衡为什么会在林平还是普通灯光师的时候，突然拔刀捅他。
“灯光组一共有六个人。”石景川说，“你为什么就能直接锁定林平？”
“只有林平在吴悦被刘栾刁难的时候替她调整过灯光，吴悦也只替他一个人解过围。”祈衡说，“这两件事都不能证明他是凶手，但足够让我把他排在其他人前面。”
“只有这两点？”石景川皱眉，“如果你猜错了怎么办。”
“我承认，我当时赌了一把。”祈衡如实回答，“当时已经死了三个人，摄影棚也被彻底封死，手机也没有信号，我们根本联系不到外人。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那么办。”
“说实话，我当时都想好了。如果不是林平，我就换下一个人捅。与其干等着被植物杀人狂杀死，倒不如自己先发制人。”
负责记录的清算员敲击屏幕的手顿了一下，石景川也多看了祈衡一眼。
说到这里，祈衡突然反应了过来，紧张兮兮地问：“我这个算特殊情况，不会按照故意伤人抓起来吧？”
“这个你放心。”石景川说，“法律有规定，遭遇杀人狂袭击时，为了自保采取的反击，都可以按照正当防卫处理。”
“那就好，吓死我了。”祈衡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随后，石景川又问起祈衡是怎么发现林平的杀人条件。
这部分没有隐瞒的必要，在场四十多个人都亲眼见证了。
祈衡先讲了林平如何用钢管逼迫自己移动，却又始终与她保持两三步的距离。当时摄影棚里的大部分灯光已经损坏，只剩下一排侧灯能够照出完整的影子。
“林平是植物杀人狂，杀人的方式也是让人身体生花。我当时就在想，他的杀人条件会不会也和植物的生长特性有关。每个杀人狂应该都有一套符合自身特性的杀人方式，只要摸清这套规律，对付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祈衡没有藏着这套推断。想让清算员相信她，自己也得适当亮点底牌。
她刚说完，旁边几个清算员便赞同地点了点头。尤其是刚才准备给祈衡注射营养剂的医生：“有理有据，小姑娘很聪明啊。”
小姑娘？祈衡多少年没被人这么称呼过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整个过程听起来有理有据，每一步都能从现场找到对应的痕迹。至于如何发现杀人狂的本体，祈衡回答得更加简单。
摄影棚里的假草皮早在打斗中被踩得乱七八糟，甚至有几块飞到了角落。唯独林平脚下那一小块始终纹丝不动，怎么想都有鬼。
旁边几名正在整理记录的清算员却渐渐停下动作，一名身材微胖的清算员终于忍不住问：“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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