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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衡跟着郑容又玩了一阵，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阿童木来了！”
“好帅！真人比照片更帅！”
人群迅速朝同一个方向涌去，将展厅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打扮成吸血鬼的年轻男孩。
他穿着黑色燕尾服，肩上披着暗红色斗篷，皮肤被粉底涂得近乎惨白，眼尾画着细长的黑色纹路，唇边还沾着两道鲜红的“血迹”。
男孩个子很高，五官清秀，面对周围不断亮起的镜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啊啊啊，是阿童木！”郑容立刻激动起来，一把抓住祈衡的手臂，“我跟你说的就是他！现在网上最火的coser，长得贼帅！”
祈衡隔着人群打量了几眼：“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郑容恨铁不成钢，“我昨天上午排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跟他合上影。”
“既然已经拍过了，那我们走吧。”
“来都来了，当然要再拍一次。”
郑容兴冲冲地拉着她排到队伍末尾。
祈衡看了一眼前面望不到头的人群，认命地提着电锯站好。算了，好不容易来一次漫展，当然要陪她玩得尽兴，动车最晚下午五点还有一班，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郑容则不停翻看昨天拍的照片，纠结自己当时的表情不够自然，这次一定要重新发挥。
祈衡站在她身后，目光却在展厅里缓慢扫过。从进入这个展厅开始，她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来得毫无根据，却始终挥之不去。尤其是在人群中穿行的时候，她总感觉有几缕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可每当她转头寻找，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会迅速消失。
换成以前，祈衡大概会把这种感觉归咎于睡眠不足。
可从弥罗回来以后，她的听力、速度和反应都发生了变化，连对危险的感知也比从前敏锐。直觉虽然不能直接告诉她答案，却会在危险真正出现以前，先在脑子里敲响警钟。
既然察觉到了不对，那就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她现在找不到，只能说明对方藏得很好，不代表那份危险不存在。
祈衡正准备收回视线，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条垂在少女身后的银色长辫：“那个跟咱们集邮的女孩呢？”
“哪个？”郑容头也没抬，“今天找咱们集邮的人那么多。”
“银色头发，扎着辫子的那个。”
祈衡再次看向展厅四周。
银色、白色假发到处都是，有人披散着长发，有人顶着短到夸张的刺猬头，却找不到刚才那条松散的银色长辫。
“不知道。”郑容继续翻照片，“估计找别人集邮去了吧。”
“把她的照片发我一下。”
“回去再发吧，这里信号不好，还费流量……”
“就现在。”祈衡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没流量我给你开热点。”
郑容终于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突然对人家这么感兴趣？”
“照片拍得不错，想留几张。”
这个理由听起来十分敷衍，好在郑容没有深究。她撇了撇嘴，低头在相册里翻找起来。
“行吧。”
“发原图。”祈衡补充，“不要压缩。”
“行行行，都听你的。”
郑容选中照片，勾选原图发送。
她的手机主打拍照，开启高像素模式以后，一张照片少说也有几十兆。偏偏展厅里的信号时好时坏，发送进度条挪了半天，才勉强向前爬动一点。
好在队伍够长，闲着也是闲着。
七分钟后，祈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第一张照片到了。
那是一张郑容和银发少女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个女孩对着镜头比耶，笑容灿烂，乍看之下没有任何异常。
祈衡将照片放大，先看了看少女的长辫，又仔细观察她的脸。
白净的皮肤，精致的妆容，红色美瞳，一切都很正常。至少在这个遍地奇装异服的地方，看不出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郑容凑过来看了一眼：“咋了，小祈？总感觉你今天怪怪的，特别关注这个女孩。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祈衡没办法解释那种毫无来由的不安，“还有别的照片吗？只要有她的，全发给我。”
又过了十来分钟，剩下的照片陆续传了过来。
一共六张。
其中两张是郑容和少女的合照，两张是三个人一起拍的，还有两张是少女单独和祈衡拍的。
队伍仍在缓慢向前移动。
祈衡将六张照片按照拍摄顺序排好，一张张放大查看。
第一张照片里，郑容举着手机自拍，银发少女站在她身边，脸正对着镜头，嘴角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可她的眼睛没有看镜头。
两颗瞳孔都偏向画面左侧，几乎贴到了眼角，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第二张照片更加奇怪。
少女的姿势和笑容几乎没有变化，目光却从左侧移到了右侧。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就像有什么东西从镜头前经过，她的眼睛也跟着转了过去。
祈衡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
拍第一张时，她就站在画面左侧。拍第二张时，身后有人经过，她往旁边让了几步，正好换到了另一边。
剩下四张同样如此。
无论祈衡站在画面里还是画面外，少女的眼睛始终没有真正看向镜头。
第一张可以是走神，第二张也可以是巧合。
可整整六张照片里，祈衡站在哪里，少女的目光就落在哪里。
祈衡已经有了答案——她是冲着我来的。
再结合少女那一头银发，她已经可以肯定：昨晚出现在出租屋里，盯着郑容看的那个人，就是她。
“待会儿跟紧我。”祈衡关掉照片。
郑容一脸莫名其妙：“我们不是正在排队吗？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这里人多，怕你走丢。”
“我都多大的人了，谁走丢还不一定呢。”郑容嘴上抱怨，身体却老老实实地往祈衡身边靠近了一些。
祈衡拉住郑容的手，目光越过前方拥挤的人群，重新扫过展厅的每一个角落。依然没找到银发少女，但那种被注释的感觉，还在。
十分钟后，终于轮到她们了。
郑容显然已经单方面和阿童木混了个脸熟，一上去便热情地挥手：“我又来了！昨天我们才集过邮，今天我带我朋友来了。”
阿童木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笑了笑：“欢迎。”
他的反应很平淡，显然每天要面对太多类似的粉丝，已经记不清昨天是否见过郑容。
郑容也不在意，兴冲冲地拉着祈衡站到他身旁：“这次我们三个人一起拍。”
阿童木转过脸，目光落在祈衡身上。下一秒，他脸上的营业笑容突然僵住：“是你？”
祈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认识你吗？”
阿童木的嘴角抽了抽：“你觉得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又惊又怒：“打过人就不认账了？祈衡，我是你弟许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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