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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为此事而来，李源点了点头，将自己从宜昌设伏开始，到追踪水蜥妖王进入三峡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甚至连他对崔参的怀疑，都没有任何的隐瞒。唯一含糊带过的，是他破开镇魂镜的过程。
听完他的叙述，叶红鱼不动声色，目中闪过一丝冷厉：“陛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李源微微一怔：“陛下？”
“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叶红鱼看了他一眼，“你在雪峰山大出风头，又被擢升为副镇妖使，早已成了朝堂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此次你遇袭，陛下得知之后，大发雷霆。”
李源微一沉吟，就想明白了其中有缘由，他是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天子门生。
如今他刚刚升了官，就有人急不可耐地要至他于死地，这等于是在打皇帝的脸，挑战陛下的权威，让他如何不怒。
“陛下在朝会上拍了桌子，说有人胆敢勾结妖族，刺杀朝廷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责令镇妖司限期破案，严惩凶手。”
大唐看似皇权集中，其实不然，五姓七望的世家大族坚不可摧，加上灵气复苏以来新兴的修士阶层，朝堂上派系林立，地方上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年青的皇帝李衍雄心勃勃，想将权利收归掌心，一直在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李源就是他看好的潜力股。
“可有查到什么？”
“查到吏部一名侍郎。”叶红鱼口气嘲讽，“但他一家十三口畏罪自杀，包括一个三岁的孩子，全部死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李源的心猛地一沉，一家十三口，连孩子都不放过……那些人为了掩盖真相，竟然如此残忍。
他想起蒙面人说过，但凡他多吐露一个字，全家都要死，看来是真的了。
李源心中涌起一股怒火：“那崔参呢，来历可清白？”
“崔参的背景没有问题。”叶红鱼道，“他确实是接到赵鹏的传讯后，由总司派过去的，时间上也说得通，没有明显的破绽。”
“也就是说，线索全都断了？”李源有些不甘。
叶红鱼没有回答，端起茶杯悠悠喝了一口，算是默认了。
李源垂目，掩去了眼底的失望，在他还没有成长到独当一面的情况下，唯有隐忍一途。
“李源，你老实告诉我，是怎么挣脱那件仙品宝物的镇压的？”
正沉思着，不料叶红鱼突然问道，李源心头一跳，看来终究是躲不过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万界离宫是他最后的底牌，而且之前莫先生就专门交代过，绝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不是不相信叶红鱼，而是关系重大，也解释不清楚来历，只能硬着头皮，死不改口了。
打定了主意，抬起头，目光坦然：.“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叶红鱼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眉：“哦？”
“当时我被镇天镜镇住，确实已经绝望了。”李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生死关头，体内忽然涌出一股力量，冲破了镇天镜的禁锢。”
“事后我百般探寻，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又是从何而来。”
叶红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源坦然与她对视，毫不闪躲。
过了好一会儿，叶红鱼才缓缓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例外，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
“但我提醒你一句，如今盯着你的人越来越多，你最好藏深一点，才能活下去。”
李源心中一凛，叶红鱼没有戳穿他的谎言，急忙抱拳：“多谢叶大人提点，属下谨记在心。”
言罢一阵心虚，正要说些什么掩饰尴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回廊中传来，纪芳华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看到叶红鱼和李源坐在树下，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对着叶红鱼行了一礼。
“师父。”
看到她，叶红鱼目光温和：“芳华，还没睡呢？”
“弟子有事想和师父说。”纪芳华看了李源一眼，“我想申请调去西北前线。”
叶红鱼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纪芳华身上，沉默了片刻，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去西北？”
纪芳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道：“弟子在雪峰山突破破妄境之后，感觉还是战斗更能提升实力，但在后方执行任务，能遇到的实战机会太少了。”
“如今西北前线正在与妖族交战，虽然残酷，却也最能磨砺人。”
“而且，玉灵儿姐姐去了西北之后，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音讯了，弟子想去看看她，确认她是否平安。”
听完她的理由，叶红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很好，战斗确实是最好的磨刀石，我没有理由阻拦。”
纪芳华的眼睛一亮：“师父，你同意了？”
“同意了。”
叶红鱼道，“不过前线不是儿戏，你去了之后，要听从前线指挥官的调度，不要擅自行动。”
沉默了一瞬，她眉眼温和地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另外……一定要活着回来。”
“是。”纪芳华的眼眶红了，“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李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见提起西北局势，心中一动：“叶大人，如今西北战局到底怎样了？”
“路上只听说打得很激烈，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叶红鱼摇头，“不太妙。”
“自从妖帝闭关之后，妖庭就失去了约束，各路妖王谁也不服谁，蜂拥入关劫掠人族资源。”
“西北的边境线太长了。”叶红鱼继续道，“从凉州到肃州，绵延数千里，处处都是漏洞，镇妖司人手不够用，朝廷不得不从各地抽调驻军。”
“甚至开始招募散修和江湖人士充入军中，可即便如此，依然是捉襟见肘。”
纪芳华与对视了一眼，万万料不到西北如今竟然是混战的局面。
“那些妖王狡猾多端，专挑薄弱地方下手偷袭，抢完了就跑，等军队一走，又卷土重来，如今修士都疲于奔命，防不胜防。”
李源听得心中沉重，皱了皱眉：“对了，既然妖帝已经闭关，陈大哥出使妖庭岂不是白忙一场？他现在人怎么样了？可有回来？”
“还没有。”
叶红鱼摇摇头，“自出关后不久，使团就与朝廷失去了联系，现在妖庭那边又一口咬定没见到人。”
李源心头一凉，使团进入妖庭已经两个月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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