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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音乐，暖色的灯光铺在桌面上，给人一种温馨宁静的感觉。穆今薇的母亲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边翻菜单一边说：
“薇薇，这个清蒸鱼你以前爱吃，要不要点一份？你看这个大虾，好像也不错，也来一份？红烧肉呢？还有这个排骨汤……
“你看你都瘦了，得多吃点，好好补补。多吃才能长个子。”
吃再多也长不了了……穆今薇心里咕哝了一句。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都行。”
母亲絮絮叨叨，穆今薇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
何晓蒙坐在对面，将这些尽收眼底……
穆敬时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母女俩，笑着说道：“薇薇这个孩子，有点小别扭，不太爱说话。偶尔可能会闹点小脾气，你多担待啊。”
何晓蒙勾了勾嘴角，轻轻摇头：“老哥说笑了，今薇是我的前辈。”
穆今薇趁着父母没注意，抬眼看了他一眼，见到他嘴角的笑容，横了他一眼，不过在发现父亲的眼光扫过来时，又立马低下了头。
穆敬时连连摆手：“她一个小孩子，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她这个年纪，本该好好上学才对。现在天天跟着你们，和那些东西打交道……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顿了顿后，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活很危险，不过，希望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还请照顾一下薇薇，她虽然有些特殊能力，但毕竟年纪还小。”
何晓蒙回应道：“我只能说尽力，毕竟面对那些东西，谁都不敢说有把握……很多时候，是自顾不暇的。
“理解，理解……我是说，在不太影响你自身，有余力的时候，能帮帮忙，我们就很感激了。”穆敬时连忙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来，我敬你一杯。”
何晓蒙回答：“我还在执勤中，不便喝酒，就以茶代酒吧。”
“你随意……”穆敬时一口将酒干了。
何晓蒙和他聊着，注意力却一直在穆今薇那边。
他发现，穆今薇与之前那个她判若两人。只有他和她两人的时候，她冷漠而又成熟，说话带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眼神中有一种历经风雨的平静，又透着一丝诡异的非人感。
可此刻坐在母亲身边的她，眼神躲闪，回答木讷，像个腼腆内向的普通小女孩一般。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双重人格？
或者，其实都是真正的她。但只有在父母面前，她才会把成熟的一面收起来，做一个不擅长表达、有点别扭、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关心的孩子。
何晓蒙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过晚饭，两人回到了50层的客厅。
“你刚刚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我一向尊重职场上的前辈，这是一个后来者的必备修养。”何晓蒙压着嘴角，神情认真，语气诚恳地说。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穆今薇手中多出来的几策习题本上扫过……那是刚才她妈妈塞给她的，还规定了需要做到的页数。
“真的吗？”穆今薇一挑眉头，语气狐疑。
“真的。”他坐在沙发上，开了一瓶汽水，轻笑着问，“不过话说回来，驭鬼者也要做题目吗？你还在上学？”
穆今薇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我不用去学校，但我爸妈请了几个补习老师来，一对一教我一个。那些人本来是论坛干后勤的，应该算我们手下，得听我的才对。
“但我爸妈不知道和叶老大说了什么，然后老大就插手这事了。他说小孩子就该读书，哪怕纪元更迭，大道磨灭，也要好好学习，认真做题。
“还不如去学校呢……我才十一岁啊，应该念小学五年级才对，他们都把课程给上到初二了！”
“噗嗤……”何晓蒙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穆今薇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咳咳……”何晓蒙努力收敛笑意，轻咳一声，“我觉得，你应该和你爸妈好好沟通沟通，让他们知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能把有限的时间，消耗在无意义的事上。不如多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们知道驭鬼者会面临厉鬼复苏的问题么？”
穆今薇摇摇头：“不知道，也别告诉他们。他们只知道面对厉鬼是危险的，但却不清楚，我们最大的威胁，一向来自体内。”
两人陷入了沉默。
空气忽然安静起来……
何晓蒙开始玩手机，穆今薇则默默地拎着习题本，去一旁的桌子上写作业了。
打开灵异网站，闲聊板块热闹异常。
灵异论坛和朋友圈的人都不再隐藏自己的站位，表明了立场，在网站上对喷着，火药味十足。
双方虽然没有发布正式宣战的推文，但成员们言语间流露出来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啧，敌对态势，似乎升级了啊，看来方世明的态度，与我期望的一致。我也该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对付高志强了。
“希望到时候不是像小混混约架一下，一群人面对面地正面打团，那样的话，我操作的空间就小了……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直接……吧？”
一想到叶真的行事风格，他又不那么确定了。
“啊……”穆今薇忽然发出一阵惨叫。
何晓蒙神情一凝，猛地转过头，向她看去。
只见她正浑身散发着一股黑色的雾气，仿佛一只可怖的厉鬼一般。
他眼皮一跳，只觉得一股寒意冲上头顶，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忍不住站起身来，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穆今薇忽然回过头来，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怨念：
“为什么会有数学题这种东西？为什么会有家庭作业这种东西？
“你说，家庭作业为什么是孩子一个人写？
“不应该是一家人一起写吗？
“孩子一个人写应该叫孤儿作业才对吧。”
啊？何晓蒙一愣，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确认这不是厉鬼复苏的征兆，纯粹是做题做的有些克制不住情绪。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帮你做作业？”
“真哒？”穆今薇一脸喜色，双眼像是在冒星星。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作业本递了过来。
何晓蒙嘴角一抽，暗自腹诽：好家伙，我怀疑你刚刚就是在吓我，就为了让我帮你做作业，但没有证据……这个驭鬼者前辈，似乎也没有那么成熟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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