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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小时候也在外婆家住过,母亲陈灵秀其实还有一个姐姐跟一个妹妹。她从来没有见过大姨,大姨只存在于外婆和舅舅舅妈的口中,说是大姨年轻的时候,发洪水被冲走了,至今都没有消息。
难不成妈妈是顶替了她姐姐的婚事嫁给了爸爸?然后才有了自己?
“你应该也猜到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妈妈确实是顶替婚约嫁过来的,那时候你大姨被水冲走了再也没了音信。
生了一个女儿,然后你外公经受不住打击就去了,他本来早年因为上战场身上留了暗伤,这大悲之下,身体彻底垮了。
那时候日子都难过,我想着反正两家定下的是儿女亲事,又没有指定哪个人,只不过你大姨先出生,我们就决定婚约落在她跟你爸爸头上。”
云老爷子娓娓道来这一桩稀里糊涂的陈年往事。
事情就像云烟以前看过的狗血剧场那样,陈灵秀的亲爸爸因为婚约的事情从小就对大姨关心呵护,这种情感说不出是因为婚约还是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照顾。
反正爷爷为了拉扯一把陈家人,把婚约对象转变为陈灵秀,父子间,也因此闹了矛盾。
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刚结婚的那几年云城和陈灵秀确实恩爱过,可一个人的本性在相处的时间里会渐渐暴露。
云城跟陈灵秀的感情,在云烟出生第四年后就破碎了,陈灵秀认为是自己没生儿子,且怀这个女儿伤了身体所以被嫌弃了。
因此对女儿云烟越来越不喜,只不过碍于公公的面子对女儿明面上依旧关怀备至。
讲完这些事情,云老爷子觉得有些口渴了,云烟立马递过来一杯水。
“还是你贴心,爷爷过了大半辈子都没有喝过你爸爸递的一杯茶水,儿女都是债。
本来你爸妈早些年就动了离婚的念头,只不过因为顾忌我老头子才没离成。
那时候我想,孙女年纪那么小,爸妈不在一起了,以后该怎么办?我老头子能看着你一段日子,总不能看你一辈子。”
云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孙女,他身体还算健康,可人上了年纪总归会有那么一天。
“可现在看来,你妈带着你回你姥姥家避祸的那段日子并没有把你养好,爷爷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随他们去,你跟着老头子我不比现在要好。”
云老爷子对唯一的孙女那是真的疼爱,看着这门亲事让云烟变了一个人,他便把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
爱就是心疼和亏欠,云烟抿着唇,生怕自己一出生就会暴露此刻的脆弱。
过了几十年光阴,云烟再重回18岁。这一年,父亲跟母亲不是记忆里模样,记忆里他们总是对她充满慈爱,如今却全然不同,只有爷爷一如往昔。
“好孩子,以后你爸妈那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跟着爷爷,爷爷会给你安排好以后的,绝不会让我们烟儿难过。”
云老爷子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乏了,他挥了挥手让孙女回去睡觉。
“回去吧,把今天的事情都忘了,睡一觉就好了,明天睡醒你又是云家的大小姐。”
云烟点了点头走出去,等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忍不住靠墙滑倒在地,眼角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流。
说实话,如果是三四十岁的时候发现于清跟谢宛如一直有一腿,她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
可都八十几岁了,她除了感觉到被蒙蔽的愤怒以及对白眼狼的恶心之外,再无他感。
人生有几个80年,她已经经历过一切酸甜苦辣,后世的人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她跟于清这个连爱情都没拥有过的人过了大半辈子,相当于渡了好几轮地狱。
可她真正感到宽慰的是不论从前还是现在爷爷对自己的疼爱从来没有变过。
或许她重来一次的真正意义,就是让爷爷——这个最疼爱自己的老人活得更久些吧。
云烟默默无声地流了一会眼泪之后,又撑着墙壁借力回了2楼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很快就合上了双眼。
睡吧,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什么?我不同意!阿城,我们都过了大半辈子了,现在女儿大了,你却说要离婚,是不是因为这些年我一直没能给你生个儿子?
我同意你在外面报一个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就好了,不要这么对我好吗?离了婚之后我还能去哪里?”
陈灵秀,没想到一大早上的就要面临如此噩耗。
“秀儿,你知道的,咱俩不合适,然而,刚出生那会儿,我就跟你提过这么些年,我说离婚也不止一两次。
你总是这样,我一说离婚,你就要把理由牵扯到儿子身上,你就算给我生了儿子,我也会选择离婚。”
云城实在是无力极了,不管自己说什么理由,她都要把话题扯到儿子身上。
这就是他跟对方过不下去的理由。
“你也不用担心离婚之后的生活,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至于多的就没有了。”
云城之前是打算分一半家产给妻子的,可看到唯一的女儿都被他养成这样,心中更是来火。
其实一开始想跟陈灵秀离婚的时候,云城提出过要把女儿带在身边,但是陈灵秀那会儿就跟应激了一样,认为女儿就是救命稻草,非得把云烟绑在身边。
云城无奈,但看到她对女儿又比较上心只能放任不管。
恰逢城里动荡陈灵秀提出,把女儿带到乡下外婆家去他也同意了,将近十年的寄养生活早就让云城心中的慈父之心减半。
可昨天晚上云老爷子随口一嘴教训让他明白,自己膝下唯一的孩子和自己产生了隔阂。
那他更加不能让陈灵秀待在云家了,再这样下去他跟女儿就只能一辈子这种不远不近地处着。
因为关于女儿的事情,陈灵秀事事要过问,云城懒得跟她对接,久而久之也不再这上面下功夫。
云烟在楼梯口看着夫妻二人的争执只是垂下了眼眸,原来带着未来的眼光看他们家也有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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