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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喝杯茶!家里面没什么好茶叶,招待不周了,我刚刚没听错吧,你们两个已经领证了?”黎母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高兴才好,她本来就想着儿子要早一点娶媳妇了,今年都25了,这不是因为家里面没人,他才早早撑起这一大家子。
她心疼儿子。
“是的,妈,你不是一直催我早点结婚吗?我们俩已经领证了,之前我就已经打过结婚报告,上面批下来了,只不过……”
第一次的时候黎琛被截胡了,没想到于清那小子长得斯文,背地里玩得那么花,新婚之夜居然还跟寡妇私混。
真是白捡的一个好岳丈,黎琛,一开始打算跟云烟相亲,就是图云家的帮助。
两个孩子怯生生躲在黎琛的身后,探出半张脸,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云烟,满是戒备与打量,小身子绷得紧紧的,明显对这个突然闯入家里的陌生女人心存抵触。
云烟对此视若无睹,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淡然。
“我这个年纪哪里懂得品茶,阿姨说笑了。”
黎母闻言立刻笑起来,语气热络又亲昵:“哎呀,怎么还叫阿姨。你如今和小琛领了证,咱们就是一家人,该叫妈了。”
云烟一时还没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反观黎母已经十分自然地适应了婆婆的身份。
这一瞬,云烟心底微微晃神,甚至不由得暗自怀疑,自己当初做下结婚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过仓促了。
她定了定神,温和开口解释:“我们还没有摆酒席,爷爷说了,等下一回黎琛休假回来,再补办宴席。”
“好好,这些都听你和爷爷的安排。”
黎母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和善,“小琛平日里工作是真的忙,不过现在他已经可以申请家属随军。往后你想留在这边过日子,还是跟着去随军,妈都没有意见。家里这两个孩子也不用你费心,平日里有我照看着就够了。”
黎母一心盼着儿子成家,可绝不是想做甩手掌柜,把两个孩子一股脑丢给刚进门的儿媳妇。
她打心底里中意云烟。两家早年在市郊就留有婚约,先前于清那桩事,她也有所耳闻,心底暗自庆幸,儿子终究还有这样一桩好姻缘。
经历过世事波折,黎母比谁都清楚经历了由上降下之后,他们家如今的每一步都如同逆水行舟,步步都不容易。
她满心想着要好好善待云烟,更会约束住家里的两个孩子,绝不会让他们无端生事,为难新进门的儿媳。
躲在黎琛身后的两个孩子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偷偷打量着云烟,小小的心里还在暗自揣测这个陌生的女人。
“爸爸,你要给我们找后妈吗?”
听到这一句话,云烟有些意外,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就听见这两个小孩喊爸爸,对方不是说是外甥吗?
“对呀,爸爸,我们不想要后妈,有了后妈之后会吃不饱穿不暖,隔壁的小胖就是这样,他爸爸娶了后妈之后人都瘦了一圈。”
黎朗跟黎玥两个孩子脸上满是抗拒。
听见两个孩子带着抗拒与抵触的话语,云烟安安静静坐在原处,没有开口插嘴,只是淡然旁观。
她刻意没有出声,只想好好看看黎琛母子会如何处理这场小孩子的别扭。
她与黎琛本就是名义上的表面夫妻,无关情爱,可往后总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度日。
黎母与黎琛对待孩子、对待她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她日后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哪怕只是搭伙过日子,她也想过得舒心安稳,不愿无端受委屈、被琐事拖累。
云烟心底透亮,早已看透世事人心。
云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如同一块人人觊觎的肥肉,觊觎者从未断绝。从前有于清,就算没有于清,也迟早会有别人算计她、算计云家的人脉家底。
而黎琛,恰好是最完美的选择。
二人不必纠缠情爱、无需磨合夫妻生活,彼此互不干涉、各安其分。前期由云老爷子铺展人脉铺路兜底,后期她借着黎琛的身份与庇护安稳立足,各取所需、互惠互利,是最稳妥不过的局面。
这边孩子的顶撞声落下,黎母当即皱紧眉头,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严厉地看向躲在黎琛身后的两个孩子,尤其看向年长的黎玥。
“这话是谁教你们的?!”
“而且什么后妈不后妈,这是你们舅妈!黎朗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黎玥你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也跟着胡言乱语、不懂规矩?”
黎母心里又气又无奈。
这外孙女早年放在王家乡下抚养,性子早早养歪了,这两年接回城里,她费尽心思纠正,也没能掰正这一身尖锐偏执的脾气。
可黎玥丝毫不知悔改,梗着脖子顶撞:“我们不需要舅妈!外婆你现在只会帮着外人说话,根本不疼我们了!”
黎母被这话堵得心口发闷,一时情绪翻涌,险些脱口而出压在心底的话:“够了!说到底,你们身体里流着一半王家的血!我们黎家好心养着你们,全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
“妈,别说了。”
黎琛及时开口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沉稳克制。
“她们年纪还小,很多事以后慢慢教就好。黎玥,带着你弟弟回屋,每人写一篇一千字检讨,我待会亲自检查。”
他的惩罚不轻不重,既是管教约束孩子的任性,也是变相护住了刚进门的云烟,不让她被孩童的孩子气为难。
全程冷眼旁观的云烟,仅凭这短短几句争执与母子对话,便彻底摸清了黎家的内情。
寻常溺爱外孙的外婆,绝不会是这般爱恨交织的复杂态度。
黎母眼底的情绪太过分明,爱恨交织,恨的是孩子们骨子里流淌的王家血脉、恨那不负责任的王家亲家;爱的是自己早逝的女儿,心疼这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孤苦无依。
看透其中关节,云烟心中了然,越发安稳从容。
这家大女儿恐怕也有难以言说的苦衷,而且还是跟这个家有关的,要不然这母子二人怎么都想着将他唯一的骨血托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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