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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琛回部队之后，云烟自然不会傻傻待在家里耗着。若是她才十几岁，靠着家里接济过日子倒也说得过去，可她真实的年岁，甚至比爷爷还要大，断然不会安心寄人篱下。
这天她来到百货柜台前，开口问道：“同志，想问下，你们这里的裙子大概都多少钱一件？”
云烟这问话的模样，看着倒不像是马上就要下单的样子，可想起方才她大包小包买走不少物件，柜台女服务员眼珠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神色上前介绍。
“同志，您是看中哪一款裙子了吗？我们这儿裙子价格高低不一，主要看面料和款式。
不算贵，均价四十几一条，便宜的二十几也有，贵的能到一百块，就看您想要什么样的款式。”
云烟轻轻点头，心里掂量着，这个价位并不算高，她手里的零花钱足够宽裕。这辈子吃过最多的苦头，便是十四岁之前在陈家熬过来的那些岁月。
“麻烦把那一款取下来给我看看。”
“好嘞，这可是刚到的新式洋装，样式跟国外市面上的一模一样。”
云烟伸手接过裙子，指尖抚过布料，裙身缀着层层花边与蕾丝，样式依稀和她从前在视频里见过的某一种风格十分相像。
云烟目光扫过橱窗里陈列的各式裙子，随口又抬手指了两三件款式不同的新衣。
“麻烦再帮我把这几件也取下来，我对比看看。”
服务员不敢怠慢，连忙踮脚将挂得高高的裙子一一取下，整齐叠放在柜台面上，依旧维持着初始的热情，主动搭话介绍。
“您眼光真好！这件碎花款是纯棉面料，透气耐穿，日常穿最合适，售价三十八。旁边这件收腰的是涤纶料子，版型挺括不容易皱，卖四十五。最边上这件纯色的做工更精细，走线工整，要五十八。”
云烟俯身，指尖轻轻摩挲着每一条裙子的面料，时不时抬手比对腰身、翻看领口走线，耐心询问。
“纯棉的会不会容易褪色？涤纶贴身穿闷不闷？这件蕾丝花边洗多了会不会脱线？”
服务员一一耐心作答，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一遍遍细致讲解面料、版型、洗护注意事项。
可一连十几分钟过去，云烟只问不买，反复比对翻看，却始终没有敲定款式，连一句要结账的话都没有。
服务员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的热情一点点褪去，渐渐染上几分不耐。
她心里暗自嘀咕，方才她可是亲眼看见这女人跟着男同志在商场大肆采购，大包小包拎了满满一堆，出手格外阔绰。
怎么换到自己柜台，就变得这般磨磨蹭蹭、只看不买？
柜台上摊着五六条取下的新裙子，叠放得整整齐齐，都是她特意取下来展示的，若是最后一件不卖，纯属白费功夫。
笑容彻底挂不住的服务员，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敷衍的催促：“客人，您看了这么久，有没有合心意的款式？要是这些都不需要，我就先挂回去了，柜台衣物不能长时间取放。”
云烟闻言直起身，神色从容淡然，不紧不慢开口：“不用都挂，把最开始我看的第一款洋装留给我就行，剩下的你都归位吧。”
听见这话，服务员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压下了满心的不耐，重新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虽说只成交了一件，算不上大单子，但好歹忙活半天没有白费，总算是没有白白折腾一场。
“这件是国外风格的，所以价格要贵一点，65块，您还有其他看中的款式吗？”
“65？”
云烟微微挑眉，心里暗自掂量。
放在二十一世纪，六十五块钱不值一提，可这是八十年代中期，六十多块，能派上不少用场。
“对呀，65，这可是进口款式。”服务员理直气壮地说道。
云烟拿起裙子，指尖捻了捻布料，眼角的余光瞥到点什么，突然有些冷漠，她淡淡开口：“进口的？就拿这些料子糊弄我？我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这衣服哪一处面料是进口的？不过就是版型仿了国外的样子，要说起来，这算不算抄袭？”
气氛一下子僵住。
服务员脸上的客套笑意彻底消失，眉眼间浮起几分尖酸，语气也硬了起来：“我们店里一直就是卖65的。您要是不喜欢可以不买。
你跑过来让我拿了一大堆衣服，到头来就挑这一件，还嫌价钱高。我们这是百货大楼，又不是路边小摊。”
这番话特地将声音调大，就是想要引起别人围观，女服务员笃定这个女人肯定会不了了之付钱，这一招她试过很多次，没有一次失败，只要对方脸皮薄点都能成功。
“百货大楼就可以胡乱定价？”云烟神色平静，直接戳破对方的小心思。
“我刚刚看见衣服吊牌上标的明明是58块。你多收的这七块钱，是进你自己腰包，还是替老板要的？”
女服务员瞬间愣住，完全没料到云烟会留意到吊牌标价，心底顿时泛起一阵心虚。
她这看人抬价的事，也不是头一回做。遇上家境普通的顾客，她不敢这么做，怕惹出事端。
可方才看云烟出手阔绰，买东西干脆利落，看着就像可以下手宰一刀的肥羊，才敢私自抬高价格。
此刻被当场拆穿，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旁边成衣铺的店员正好路过看热闹，当即嗤笑一声开口揶揄：“哟，又是这家柜台！我就说怎么次次都听见这服务员吵吵嚷嚷，还真以为是顾客死命砍价，合着根本是她自己私抬价格、想吃回扣啊！”
商场同行本就暗自较劲，眼下抓着对方违规的把柄，自然要顺势痛打落水狗。只要这家柜台名声臭了，便能少一个抢客源的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
这话一出，周遭围观的顾客瞬间议论四起。
柜台后的女服务员脸色煞白，又慌又怒，指着云烟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想买就赶紧走，别在这里无理取闹，耽误我正经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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