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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回来了，站着干什么？”陈忠文出声，朝她招招手。
“沈青过来坐吧，马上吃饭了。”他叫了她，唯独没有叫陈见山。
沈青应声好。
晃了晃和陈见山牵在一起的手。
轻声：“先过去吧，”
陈见山好似没有在意陈忠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忽略，和她在主位右手边坐下，没给陈忠文一个眼神。
“嫂子，你送的表我很喜欢，这款我看上很久了一直没舍得下手，这下一分没花免费到手！”
陈玉琢戴着她送的腕表在陈见山眼前展示了下，一块理查德米勒RM72-01，价值三百个。
“哥，你看看嫂子送的礼物，再看看你送的。每年都是颜料画笔，我的画室几年都不用进货了。”
陈玉琢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面上满是欢喜。
沈青听得出来，他不是不喜欢陈见山送的礼物。
陈玉琢是学油画的，在京北有间自己的画室。
颜料、画笔对他来说是必需品，要求还很高，用的都是最好的，他每年在这上面都要花一大笔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不比这块表便宜。
陈忠文管他管得严，零花钱给得固定。陈见山这一送，直接帮他解决了很大一部分开支。
陈见山送的礼物，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而她送的表，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价格虽贵，但陈玉琢并非自己买不起，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也就不急着到手。
面对陈玉琢的玩笑，陈见山沉默着没有回答。
沈青眉尾一挑，似笑非笑。
“明年我让他换个礼物送。”
“诶不用，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不用换。颜料画笔挺好的，反正我也用得着。”
陈玉琢摆摆手，生怕陈见山明年真换礼物，追加了句。
“哥真不用换，不用换哦。”
陈见山不知道是要答应还是拒绝，余光不着痕迹地和沈青肯定的眼神对上。
眸光闪了下，压着嗓子。
“嗯知道了。”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沈青。
他这样回应该可以吧？
桌下，沈青捏捏他手指表示OK。
“行了，别整天跟你哥要东西。”陈忠文睨了眼陈玉琢，没好气，“我又不是没给你钱花。”
“爸，你给那三瓜两枣够干啥的呀，钱我都投进我的画室和画展里了，现在可真是两袖清风、身无分文，全靠我哥接济。”
“你那画展有什么好弄的，整天不务正业，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学什么油画。现在回国了，去集团和你哥学学商业上的本事。”
“我不去！”
陈玉琢脑袋一抬，直接拒绝。
“集团有哥在就够了，我一个门外汉去干什么，去捣乱吗？自从哥接手成元，我们集团可谓是蒸蒸日上，市值都翻了好几番呢～”
他双手抱臂。
“你想看我去败掉一点吗？我是没问题，反正损失的也不是我的钱。”
“陈玉琢！”
陈忠文拍了下桌子。
“我跟你好好说话呢！”
“爸，我也在和你好好说话，集团的事我一窍不通，就别去给哥添乱了。”
他摊摊手。
“我的理想就是好好画画，早日成为名扬一方的大画家！”
“得了吧。”
陈忠文撇嘴，冷哼一声。
“画家都是死了才出名的。”
沈青听着父子俩互怼，没忍住笑出声。
“嫂子，怎么你也笑我啊？”
沈青收起笑意，一本正经：“爸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历史上有名的画家的确大多数都是离世后他们的画作才值钱的。”
“那我就要做少数的那几个！”
餐厅气氛和乐融融。
陈见山眸色深沉。默不作声。
陈忠文看似对陈玉琢严厉，实际上很宠他。陈玉琢也不怕陈忠文，想说什么说什么，就算陈忠文不支持，依旧坚定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他们父子俩之间的感情……很好。
沈青也可以融入他们的话题，只有他好像游离在他们之外，无人在意。
所以，未来的他回到陈家后，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吗？
陈见山低头，看见两人相握的手。唇线绷直，手指稍稍加了点力度。
沈青吃痛，注意力从陈玉琢移到他身上。倾身靠过去，声音放轻。
“怎么了？”
“别看他。”陈见山嗓音喑哑，“你看看我。”
尾音像是带了钩子，在她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下。
相握的掌心发烫，热得她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牢牢地攥住，没撼动半分。
“陈见山你先松手。”
“不要，你答应把手借给我的。”他直接两只手包裹住沈青的手。“你不让我说话，自己却和他们聊得那么开心。”
“……我没有。”
她就说了一句话而已。
“我也没让你不要说话，只是怕你说错什么而已。”
“沈青，就算我没有记忆了，但我还是我。原来的我会想什么、会做什么，我还是能猜出一二的。”
“好，我知道了。”
或许是她过于紧张了。
就算失去记忆，陈见山依旧是陈见山。
“好了，聊天暂停。”
孟锦端着一大锅汤从厨房出来，掀开盖子，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小心烫啊，可以开饭了。”
陈家家风严谨，连陈玉琢那么跳脱的人也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吃饭。
“见山，这个汤很有营养，阿姨给你盛点？”孟锦试探着问。
陈见山淡声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哦哦好，”孟锦落寞地扯了下唇，看向他身边的沈青，“沈青阿姨给你盛吧，你看着都瘦了，也该好好补补。”
“好，谢谢孟阿姨。”
沈青把空的汤碗递过去。
孟锦没有盛得很满，沈青稳稳当当地接过来尝了一口。和陈见山住院那天，陈玉琢送来的味道是一样的。
孟锦祖籍是东洲的，煲汤的手艺一绝。结婚四年来每次回老宅，她都会亲自下厨炖一锅。
她看得出来，孟锦是想和陈见山好好相处的。
但陈见山……
“你孟阿姨是专门为了你煲的汤，不要辜负她的心意。”陈忠文冲陈见山沉声道。
“我在喝。”
陈见山语调没有波澜。
在陈忠文听来却有些不领情的意思，“你前段时间出车祸，她着急得不行，你现在就这种态度对她吗？”
“我不是对她，是对你。”
陈见山索性放下筷子，直截了当。
陈忠文眼睛一瞪。
“你……”
孟锦看他们父子俩又要吵起来的意思，忙出声打圆场。
“忠文好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让他好好吃饭，我煲个汤又不是什么大事。”
陈忠文沉沉叹口气，没再说。
一顿生日宴吃得过于沉默。
陈玉琢吃完就跑出去和朋友庆祝了，拉也拉不住。
陈忠文擦擦嘴，撑着桌面站起来。
视线从陈见山身上扫过。
“你跟我过来，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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