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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在周承乾身边待下去,我会死掉!我与赵毛毛一拍即合,当即从密洞钻出皇宫!
我俩不管不顾!真逃了!
待出了皇宫,我又开始后怕,无法想象周承乾那刁钻的臭脾气,若是发现我又逃了,该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他今日心情本就不佳……
赵毛毛坚定地带我离开,她似乎比我更冷静,更晓得我要什么。
她说,“知知姐,你这性子适合市井,适合江湖,适合任何热闹的地方,唯独不适合皇宫。”
我晓得。
她说,“皇上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晓得。
“你为什么会跟他好上呢,你本不是这般随意的女子。”赵毛毛牵着我的手,走在狩猎场密林深处,“是因为温相娶了裴令仪吗。”
我听不得这两个名字,闷声半晌,低声,“我不晓得。”
“或许,你是喜欢他的。”赵毛毛兀自低声,“倔强如你,若是不喜欢他,绝不会跟他好。”
我没吭声。
“可是,你若与皇上动了真情,他能给你名分吗。”赵毛毛说,“若是给了名分,又是什么名分呢?到头来也不过泯灭于众妃之间,岁岁空守孤寂,白白耗掉半生年华。”
我没敢说周承乾许诺遣散后宫的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若是说出去,白白遭人耻笑,我耳根子真软!
夜间皇城落了锁,无法出城。我与赵毛毛寻了一间客栈落脚,事已至此,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的心越来越慌。
害怕逃跑的事情东窗事发。
次日一早,赵毛毛要与我出城,我犹豫再三,低声说,“在城中缓几日。”
她不解。
“我不想连累师父。”我低声,“缓几日,我瞧瞧后果。”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师兄们亦是护我长大,我不能连累他们。
我在上京城停留了三日,风平浪静的。
周承乾该是发现我逃了,就算没发现,赵毛毛失踪的消息,应是传进苏庭沅耳中了,辗转,周承乾也该知道消息了。
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封城,未有官兵搜索,也没有兴师动众的抓捕。
静悄悄。
我稍稍安心。
或许那日,太后把他叫走,一番话让他回心转意,不惦记我了呢。
第七日拂晓,我与赵毛毛收拾行装预备出城,正逢宫中举办声势浩大的祭祀大典,似乎是太后连日梦魇,特意奏请筹办。
御驾亲卫与禁军仪仗奉旨沿街巡行三日,向天下昭告驱邪破祟、祈佑国泰民安的心意。我心中一紧,仓促推开窗棂,目光落下去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高居马首、执掌整支仪仗的统领,竟是我分别数载的师父。
一别四年,他一扫曾经郁郁不得志的消沉邋遢,身子变得硬朗挺拔,稳坐骏马之上踌躇满志,就连面颊那颗黑痣都添了几分意气光彩。昔日同师门的诸位师兄,亦尽数分列仪仗两侧,神采飞扬。
我不晓得周承乾这是何用意……
若师门恩宠,是我带来的。
我走了,他们下场如何呢。
赵毛毛喊我走,我站着没动。
我师父仅仅只是教授士兵们武艺的分教头,论品阶、资历,哪里配统领御驾仪仗巡街?更何况诸位师兄,也只是寻常武卒,断无资格跻身天子仪仗之列。
所以,是周承乾有意为之。
他又给我师门破格擢用了!晋升至此!
恩威并施。
喊我回去。
大街上,师娘抱着幼子向着仪仗队挥手,膝下儿女皆欢愉骄傲地向着师父喊,“父亲……”
师父竟将家都牵来了上京……
“知知姐,你怎么了。”赵毛毛轻声问我。
我快速眨了一下睫毛,“走不了了。”
“为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有把柄。”
我似乎彻底清醒过来了,就算我跟毛毛逃了,也逃不掉暗卫的追踪监视,那传说中夜行的十二暗卫不晓得潜伏在何处,自打三年前遭遇紫竹林暗杀以后,周承乾便暗中培养了很多顶尖杀手……
他这些日子之所以没动静,或许是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威胁你?”
我轻声,“是我不忍心。”
我实在不忍师门因我受无妄牵连,沦为权贵手中随意摆布的棋子。一朝扶摇登云端,一朝跌落尘泥间,这般大起大落,最终只会将他们摔得粉身碎骨。
周承乾恩威并施,让我自行抉择。
“毛毛,你逃吧。”我把冰凉的免死金牌硬塞进她掌心,语气压着几分酸涩,“逃出北秦,寻一处无人认得你的地方,过你想要的日子。”
赵毛毛反手将那块令牌推还给我,抬眼目光执拗,半点不肯退让:“兄长当初嘱咐我追随知知姐,本意便是让我护着你,你在哪,我便跟到哪。”
“你兄长的嘱托,作不得数了。”
她轻轻摇头,眼底漾着真切热忱:“我心甘情愿守在知知姐身侧,无关兄长吩咐。这世间辽阔,我孤身一人去哪都无所谓,唯有待在知知姐身边,我才觉舒心快活。”
我不肯带她回去,她偏生地跟着我。
“知知姐,你就带我回去嘛。”毛毛说,“就算咱们逃不掉,那咱们想开点?”
她摇头晃脑,“你跟皇上好上了,那便是我的大靠山,也是能庇护我的嘛!你给我荣华!给我富贵!哈哈再给我指一门好亲事!”
我坚决不肯。
谁知,我甩掉她,手持令牌刚踏进宫门,她不知用了什么信物,也跟进来了。
我怒瞪她,“以后在宫里吃亏了,莫要怪我。”
她笑嘻嘻,“知知姐不会让我吃亏。若我真吃亏了,知知姐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吃,知知姐肯定跟着一起吃!”
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就这样,我俩灰头土脸又自行回宫。
踏入养心殿,殿内宫人个个屏息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守门侍卫连同杨公公都跪在阶下,脸上皆是一片凝重的灰。
我心底发虚,刻意放轻步子挪到杨公公身侧,压着嗓音含糊开口:“公公,我出宫去玩啦,如今玩够了,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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