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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珍心里一直惦记着夏妧，不知道夏妧是因为赌气还是什么的，一直没来看她。等到陈玉珍出院那天，夏妧来了，她就知道她闺女心软，心里惦记着她。陈玉珍头上还缠着纱布，看见夏妧就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旧存折，封皮磨得发白，边角都卷起来了，“妧妧，妈妈错了。这些年我攒的，还有家里拆迁的钱，不多，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把存折往夏妧手里塞，夏妧却把手往后一缩，没有接。
“妈，你自己用吧，你比我更需要这些东西。”
“妧妧！”陈玉珍还想推给她，却被夏妧厉声拒绝。
“我说了不要。”夏妧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堵墙，把陈玉珍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照顾好自己。”
夏妧走了，陈玉珍站在原地，攥着那个存折，指节发白。夏珞和夏蕊就站在不远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上前。
是他们一家人对不起姐姐，当年陈玉珍换孩子的事，他们还没出生，并不知道，可后来都知道了。
姐姐被唐家接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连一句怨言都没有。如今姐姐不肯原谅妈，他们有什么资格劝？
陈玉珍养好身体之后，就在夏妧住的地方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厨房是公用的，卫生间也是公用的，可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每天一大早，她就去夏妧家门口等着，等陆星眠出门上学，她就远远地跟着，看孩子平安进了校门，再回来。下午放学，她又去接。
后来夏妧知道了，站在楼下堵住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玉珍搓着手，“我……我就是想帮你看看孩子，你工作忙，我闲着也是闲着……”
夏妧冷冷道：“我请了阿姨。”
陈玉珍急了，“阿姨哪有自家人上心？妧妧，我不进你家门，我就在外面看着，行不行？刮风下雨的，我给孩子送把伞，总可以吧？”
夏妧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终究没再说什么。
从那以后，陈玉珍风雨无阻。夏天顶着日头，冬天揣着暖手宝，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陆星眠渐渐认识了这个外婆，有时候会跟她聊两句，说今天考了第几，说大提琴老师又夸他了。
陈玉珍听得眉开眼笑，把外孙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回去写在日历上。
夏妧嘴上不说，可有时候下班回来，看见门口放着一把新鲜的青菜、一兜子土鸡蛋，她知道是谁送的，犹豫一下，还是拎进了屋。
唐雯雯那边，日子却越过越紧。她听说陈玉珍搬到了夏妧附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又活泛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听说陈玉珍原来住的地方拆迁了，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不少钱！
陈玉珍毕竟是她的亲妈，夏妧不要这个妈，她要啊。
她带着颜季羽找上门去，手里提着两盒点心，站在陈玉珍那间小出租屋门口，笑得温顺，“妈，我来看看你。”
陈玉珍正在择菜，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你怎么来了？”
“瞧您说的，您是我妈，我来看看您不是应该的吗？”
唐雯雯把点心放在桌上，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屋子也太小了，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妈，要不您搬到我那儿去住？我那儿虽然不大，但好歹有您一间屋子。”
陈玉珍放下手里的菜，拍了拍手上的土：“雯雯，你有事说事。”
唐雯雯挨着床沿坐下，声音放软了，“妈，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就是觉得，您一个人住这儿怪可怜的。再说了，季羽也想外婆不是？”
“季羽？”陈玉珍笑了一下，那笑里没什么温度，“他上回拿杯子砸我，砸得我缝了三针。他想的哪个外婆？是杨晴吧。”
唐雯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妈，那事儿是季羽不对，我回去骂他了！”
陈玉珍打断她，“不用骂，我不怪孩子。孩子懂什么？大人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
这话像一巴掌扇在唐雯雯脸上。她咬了咬嘴唇，换了副面孔，声音里带了哭腔：“妈，我知道您偏心妧妧。她聪明，她能干，她什么都好。我呢？我笨，我不会说话，我嫁了人又离了婚，带着个孩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我是您生的啊，您就不能疼疼我吗？”
陈玉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她开口，声音很慢，“雯雯，你说我偏心妧妧。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心她吗？当年家里穷，揭不开锅的时候，是妧妧帮我摆摊，帮我带大了两个孩子。大冬天，她手冻得裂了口子，还在帮我洗菜。她考上了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拿回来那天，她藏了三天没敢给我看，她知道家里供不起。”
陈玉珍接着道：“本来你过的生活才是妧妧原本的生活，是我做了这个恶人，让你得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所以，你还要跟她抢什么？”
“我记得妧妧被唐家接走那天，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恨我，她该恨我。”
唐雯雯还是不想放弃，“妈……”
陈玉珍把择好的菜装进袋子，“你走吧，你说你想跟我缓和关系，可你是为了我还是拆迁款你心知肚明。这个钱我们一家人商量好了，全给妧妧！”
唐雯雯提着点心站在楼道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陈玉珍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为什么生她的母亲不喜欢她，养她的母亲也不喜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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