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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向前走了一步。“我能感觉到它。”
她的意念传入几位巨人的意识中，带着一点急切的欣喜。
“它也在回应我。我们同样诞生于生命之树，也许一直以来，它也在等待有人听见它的声音。”
林笙望着库因身后仍在升起的虫群，险些被这句话噎住。
听见了，满城都听见了。
叫一声就来一群虫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战神已经伸出了手。
奈克瑟斯向前踏了一步，伽古拉的声音随之传了过去。
“让它先把巴力西卜叫回去。”
天照看向他。
“我正在尝试。请给我一点时间。”
“可以。”伽古拉盯着库因，“那你就让它先停手。”
库因低下头，喉间发出一阵低鸣。
围在战神附近的几只巴力西卜向后退开，空出了一条通道。
天照的手又向前伸了些。
林笙却看见，另一群虫子正贴着低处的建筑飞向城内。库因让开了自己面前的路，将攻击送去了更远的地方。
“搭档，右边。”
奈克瑟斯转身，扬起的刀锋将一道破坏光线劈散。
前方的屋顶上，贝劳克恩的导弹已经拖着火尾升空，朝着尚未撤空的街区落下。
伽古拉收住追向库因的脚步，展开屏障。
爆炸接连撞上光幕。
战神的声音仍在传来。
“它的心里也有痛苦。如果我们一直攻击，彼此之间就永远只剩下仇恨。”
林笙看着屏障外翻滚的火浪，气得想笑。
陛下，你的理解能力能不能往身后匀一点？
那边的人连喊疼都快没力气了。
你跟它聊了这么久，连让它别往城里扔东西都没谈下来，就已经开始替它解释为什么要扔了？
最后一枚导弹炸开，奈克瑟斯撤去屏障。
库因的身体忽然直了起来。
藏在后方的尾部贴着地面卷过，细长的毒针从战神侧后方抬起。
“退开！”
伽古拉已经冲了出去。
战神听见呼喊，刚要回身，库因两侧的触手猛地张开，缠住了她伸出的手臂。
尾针随即刺入。
金色身躯猛地一颤。
奈克瑟斯的刀锋紧随而至，斩断缠住她的触手。库因抽身后退，大片巴力西卜从上空扑落，遮住了它撤离的方向。
战神向前跪了下去。
“陛下！”
森罗的呼喊从地面传来。
天照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住受伤的地方，试图重新站起。暗色纹路却已经顺着脖颈向上攀爬。
林笙没有再骂。
他盯着那只正在抬起的手，声音一下沉了下来。
“她要失控了。”
战神猛地转身，手掌朝身后的城墙劈去。
奈克瑟斯扣住她的手腕，将这一击扯向上空。金色光刃擦着树冠飞过，在远处的云层里炸开。
欧布从另一侧赶来，架住战神挥来的手臂。
蓝色的光也在此时亮起。
高斯落在战神身前，双手展开，将柔和的光送向她的胸口。
战神的挣扎短暂地缓了一下。
紧接着，她猛地抬膝，撞在奈克瑟斯腰侧。
伽古拉向后滑出两步，仍没有放开她的手腕。
林笙压住随着撞击翻涌的疼痛，听见高斯正在呼唤天照，试图让她恢复意识。
武藏，你总算肯拉架了。
早一点多好。
刚才只要拉住库因，现在得三个人按着女王，还得抽空保护那棵树。
戴拿挡在外围，一拳砸偏巴克西姆的头，将喷出的火焰引向高处。欧布咬紧牙关，肩头顶住战神的手臂。
“伽古拉，我快撑不住了！”
“再撑一下。”
奈克瑟斯转过头，看向王宫前的石阶。
御言已经带着果实跑了出来。
她身旁的士兵举枪向上射击，立花护着她穿过倒塌的廊柱，将一个包裹高高举起。
“在这里！”
伽古拉向欧布传去声音。
“凯，接住下面的东西。用里面的种子解毒！”
战神再次向外挣动。
奈克瑟斯压低重心，肩膀顶住她的后背，将她整条手臂反锁在身后。
高斯上前，接住另一侧的压力。
欧布终于腾出手来。
细小的包裹落入掌中，几粒种子被光托起。凯抬头看向战神，掌中的光迅速拉长，裹着种子送向她的额前。
柔和的光沿着金色头冠散开。
战神的动作僵了一下。
脖颈处的暗色纹路开始退去，那股几乎要将手腕扯断的力量，也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奈克瑟斯托住她倾斜的身体，将她缓缓放低。
地面传来了一片松气的声音。
御言刚放下举起的手，一旁倒塌的廊柱后，忽然翻出一道黑影。
林笙一直留意着那边，立刻将那片石阶上的景象传了过去。
“搭档，你那重要的小徒弟有危险。”
伽古拉来不及回话，奈克瑟斯已经俯下身。
御言听见动静，拔刀转身。她向侧面挪步，刀锋顺着巴力西卜的前肢送出去，动作里带着伽古拉教过的痕迹。
第一刀架住了。
怪物的另一只爪子却从下方刺了过来，直取她的心口。
御言横刀去挡，刀身被压得撞向胸前，脚下接连退出两步，后背抵住了断裂的廊柱。
利爪已经越过刀锋。
“御言！”
立花的枪声同时响起。
一根银黑色的手指猛地插进两者之间。
尖爪撞上指节，刮出一串火花，距御言胸口只剩不到一掌。
奈克瑟斯翻转手掌，将那只巴力西卜扣在了石阶外。
御言背靠廊柱，刀仍举在身前。她看着近在眼前的银黑色手掌，过了片刻，才重新吸进一口气。
奈克瑟斯将巴力西卜抛向空中，粒子光束紧随而至，击穿了它的身体。
爆炸的火光尚未散开，那只手已经重新护在御言身前，挡住了落下的碎块。
林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一次，那把刀还握在御言手里。
立花冲过来，拽着御言往后退，边跑边喊，让仍围在石阶前的人尽快离开。
御言跑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师父！”
奈克瑟斯抬起手，指向通道。
她这才跟着立花跑了进去。
直到两人离开露天的石阶，伽古拉才顾得上林笙方才那句话。
重要的小徒弟。
他脸上的红意一下蔓延到了耳根。
幸亏已经变了身。
“搭档，我只教过她几招剑术。”
林笙的笑声却已经在心底响了起来。
“搭档，我在提醒你救人，你解释这个干什么？”
伽古拉没有接话。
奈克瑟斯直起身，重新望向战场。林笙却能感觉到，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条通道。
战神已经恢复了意识。
她靠在高斯臂弯里，望着四周的废墟，张了张嘴，一时没有说出话。
远处，库因再次发出低鸣。
散在城外的巴力西卜开始向它靠拢，贝劳克恩也转过身体，踩着断墙退向那片空地。
天照抬起头。
“它还在呼唤我。”
林笙笑不出来了。
战神扶着高斯的手臂，慢慢站直身体。
“刚才，也许是它感到了威胁。我们继续攻击，只会让它更加害怕。”
她望向库因，重新伸出了手。
“让我再试一次。”
伽古拉看了一眼石阶。
御言刚刚离开的地方，那根断裂的廊柱还立在那里，柱脚留着一道被利爪划出的深痕。
天照已经向前迈步。
“它也有自己的痛苦，我能感觉到。如果我们愿意放下……”
“搭档。”
林笙气得连声音都绷紧了。
“我真想给她一耳光。”
话音还没落，奈克瑟斯已经转过身。
腕侧的光刃散去，银黑色的手掌扬起，结结实实地抽在战神脸上。
天照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后半句话断在了嘴边。
“混蛋，你是否清醒！”
伽古拉的怒喝与林笙的声音几乎重在一起。
欧布刚抬起的手停住了。
高斯扶住战神，朝奈克瑟斯迈出一步。
“她才刚刚恢复！”
“那就扶好她。”
伽古拉指向那根断裂的廊柱。
“刚才，御言差点死在那里。城里还有多少人，连我们伸手都赶不上？”
天照抬起手，指尖停在脸侧。
伽古拉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库因给你下毒，让你转过来杀自己的子民。我们把你救回来，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继续替它说话。”
“天照，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的女王？”
战神转回头。
“我只想让这场战争停下来……”
身后的废墟里，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几名士兵合力抬起石板，其中一人跪在碎石间，抓住压在下面的同伴，拼命往外拖。
那人的腿仍卡着，刚被拉动，便疼得叫出了声。
“别松手！再抬高一点！”
天照望了过去。
奈克瑟斯抬手指向那片废墟。
“它的痛苦，你能感觉到。这些人的声音，你听不见？”
“他们到现在还在救人。你站在这里，连一句让库因停手的话都说不出口，倒有空劝我们别再攻击。”
天照扶着高斯的手臂，试图站稳。
林笙没有给她避开的机会。
“你想拿自己的命去赌它会回头，随你。凭什么让整座城的人陪着送死？”
“你身上这份力量，是用来保护子民的。那些人还躺在废墟底下，你先替库因喊起了委屈。”
奈克瑟斯的手臂落下。
“你根本不配做女王，更不配拥有保护子民的战神力量！”
天照张了张嘴。
废墟里的士兵终于将同伴拖了出来。几人脱下外衣，压住他腿上的伤口，抬着人往城墙后跑。
她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高斯转头看了一眼，又望向库因。
他没有再开口，扶着战神退向城墙边。
伽古拉已经转回身。
库因的低鸣越来越急。巴克西姆从另一侧靠了过去，几只巨型巴力西卜围着它展开翅膀。
林笙看了一眼城墙后的撤离队伍，将念力送向戴拿。
“飞鸟，守住城墙，别让它们再绕进去。”
戴拿扣住扑来的巴力西卜，将它掼向已经撤空的街口，回身挡在通道前。
“放心，这里有我！”
奈克瑟斯迈过断墙。
欧布追上来，站到他身侧。伽古拉的目光越过虫群，落在仍朝城内转动的贝劳克恩身上。
“凯，左边那头交给你，把它往外推。”
“我知道了！”
欧布从侧面冲了出去。
贝劳克恩刚转过身，两条手臂便被他架住。凯压低肩膀，顶住超兽的胸口，推着它接连退向城外。
沉重的脚掌犁开泥土，撞碎了路旁的残墙。
奈克瑟斯抬起左手。
一道粒子光束穿过虫群的空隙，轰在库因肩侧。库因身躯一歪，几条前肢撑住地面，拖着身体向后退去。
林笙沿着它退去的方向扫了一遍。
那边是一片被炮火翻过的荒地。几辆倾覆的运输车旁，已经看不见人影。
“搭档，往那边逼。”
奈克瑟斯没有停步，右腕的武装随之亮起。
光之太刀沿着银黑色的手臂展开。
库因抬起头，那张近似女性的面孔再次收起。狰狞的口器张开，围在两侧的巴力西卜同时扑了过来。
伽古拉侧过身体，让最前方的利爪擦着胸甲划过。
刀锋紧贴着前肢向上切入。
巴力西卜的身体骤然僵住，奈克瑟斯抬脚蹬在它胸前，将它踢向后方的虫群。
爆炸在城外腾起，几道扑来的黑影被火浪掀翻。
欧布借着这阵冲击，拽住贝劳克恩的手臂，将它重重摔进荒地。
“伽古拉，这边交给我！”
奈克瑟斯从他身侧掠过，脚步直逼库因。
林笙望着那张重新露出的虫脸。
“想听它说话，先让它住手。”
“这个道理，今天咱们教。”
库因向后退去，又一只巴力西卜张开双臂，挡在它身前。
伽古拉握紧右手。
迎面劈下的刀光，将那道身影连同扬起的尘土一并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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