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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时静的厉害。仁武帝没有说话，他淡淡的目光落在郑贵妃的脸上。
似是在分辨她的话是真还是假。
郑贵妃哽咽的更加厉害。
半晌，仁武帝伸手，抚上她的脸。
“贵妃言重了，此事你虽有疏忽，但是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惩罚。”
“皇上！”
见仁武帝态度放软，郑贵妃终于扑倒在他的膝盖上，嚎啕大哭。
仁武帝抚摸着她的脑袋。
“但是此事你确实有错，朕若是不罚你，堵不住朝中悠悠众口，更不合规矩。”
“是，臣妾甘愿领罚。”
“你协理后宫之权，暂时卸了吧，皇后的头疾也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你再一起帮着管理后宫了。”
“……是。”
“这段时日，你给朕安分守己，去万寿宫陪陪太后礼佛，好好修心养性，朕不想再听见关于你和郑家的不好的消息。”
郑贵妃低眉顺眼：“臣妾明白。”
“天色也不早了。”
仁武帝放下杯盏：“朕也该回去了。”
“皇上不在臣妾这里歇下吗？”
“不了。”
“臣妾恭送皇上。”
郑贵妃送他到殿门口。
直到龙辇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收起脸上的低微，笼上一层淡淡的冷漠。
“回去吧。”
郑贵妃回到殿内，吩咐身边的大宫女。
“去打听一下，静容伤得如何了。”
“是，娘娘。”
绘春问道：“要将玉骨膏送去吗？”
“不了。”
郑贵妃扶额：“皇上刚刚才动了这么大的火，若是发现本宫还偷偷的给静容药膏，只会更加生气，他让本宫安分守己，本宫这一阵子能少暴露就少暴露。”
“奴婢明白了。”
“辰王和郑家那边，找人通个信，得让他们想办法取消辰王与越昭宁的婚约。”
郑贵妃的眼中笼上一层冷意：“原本以为给辰王找了门好的亲事，没想到越昭宁居然与裴梨梦一起对付静容，此女明晃晃的与静容作对，绝对不能嫁入辰王府。”
越昭宁这般，明显是心不在她郑氏，那越太傅是什么想法，也不好说。
她不能让越昭宁占着辰王妃的位置。
郑贵妃抬眸看向殿外。
夜色浓如墨。
进宫二十多载，皇上还是第一次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但是此事……至于吗？
她原本觉得自己够了解枕边的这位帝王，但是今夜，她有些看不懂了。
仁武帝回到了乾坤殿。
他刚歇下，便听人说，珍妃来了。
“她来做什么？”
“珍妃娘娘炖了羊肉当归汤，说来给您祛祛寒意。”
“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候，万玉珍便拎着食盒走进了殿内。
“皇上，冬夜寒冷，您这么晚还在批奏折子呢，喝点汤吧。”
万玉珍殷勤的给他盛了一碗。
仁武帝靠在榻上，慢悠悠的喝了两口。
“味道不错，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万玉珍是当初他微服出宫遇上的，看中了她的美貌与单纯，便纳进了宫里。
她厨艺也好，做得东西很合他的胃口。
更省心的，她身后没有世家的权力需要平衡，亦不会争风吃醋，她偶尔闹点小事，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很安心。
直到后面，她生了李承暻。
仁武帝转头，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这么没有城府的人，却生出了李承暻这样过于出类拔萃的儿子。
上天的安排还真是奇怪。
万玉珍察觉到他在看她，脸上浮现一抹娇羞：“皇上，您怎么一直看着臣妾？”
“好久都没有好好这样看过爱妃了，你跟着朕也有二十余年了，这些年，也辛苦你了。”
仁武帝伸手抚上她的脸。
万玉珍顺势低头，将脸埋在他的手心。
“皇上，听闻今日您很生气，臣妾一直担心您的身体。”万玉珍低声道，“没想到九公主如此糊涂，此举哪有半点公主的模样，实在是不应该。”
“她确实荒谬。”仁武帝声音淡淡。
她又慢吞吞的道：“皇上觉得这羊肉当归汤好喝吗？”
“味道不错。”
“其实这汤，是思涵炖的，她自从上次被罚后，在长宁宫一直修身养性，谨言慎行，还抄录佛经，为您和太后祈福……”
万玉珍声音低低：“皇上，思涵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嗯。”
仁武帝微微半闭着眼，手中转着碧玺十八子，似是有些漫不经心。
觉得他似是态度不错，万玉珍又试探着开口。
“听闻皇上原谅九公主了……臣妾想着，思涵之前犯的错，也算是受到惩罚了，皇上既然能原谅九公主，那么，能不能也对思涵网开一面，恢复她的郡主身份？”
仁武帝掀开眼皮，凉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万玉珍有些瘆得慌。
“那……即使不是郡主，也没关系的，只是能不能封她个别的，如今她是个宫女的身份，臣妾想给她找个好人家，都不好找。”
“珍妃。”
仁武帝放下碗：“你该回长宁宫了。”
“……”
万玉珍有些傻眼。
她想要再争取一下：“皇上，思涵与臣妾情同母女，您对九公主如此厚爱，也请对思涵网开一面吧，她……”
仁武帝没吭声，只是手中的珠串转的越来越快。
万玉珍觉得气氛不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讪讪闭上了嘴。
仁武帝：“朕已经打了九公主十板子，让她在乐瑶宫自省，怎么，你也想要姜思涵再挨打？”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以为皇上对九公主的事已经宽恕……”
“朕能随意宽恕么？”
仁武帝突然冷哼一声：“今日早朝，秦王当众对朕施压，要朕处理此事，当着众臣的面，朕就算是想要放过九公主，那也不能够！”
“皇上息怒！”
万玉珍跪倒在地：“秦王行事一向鲁莽，臣妾都已经说过他多回，但是他还是我行我素，但是这只是他的意思，臣妾从未想过逼迫皇上做什么……”
“那就不要再提姜思涵的事。”仁武帝目光幽冷，“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万玉珍身子紧绷。
她本想趁着皇上心情不好，过来做他的解语花，趁机让他察觉她的好，给思涵恢复郡主的身份。
谁知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反倒是因为秦王，仁武帝迁怒她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却又不知道该朝谁撒火。
赵忠走到万玉珍身边。
“珍妃娘娘，皇上要歇息了，您若是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
万玉珍还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搜肠刮肚，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讪讪离开了。
仁武帝沉着眸子。
“赵忠，你说珍妃这些年，一点都没变，此事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忠斟酌开口。
“皇上，珍妃娘娘心思单纯，心中想什么便直说了，这也免得去猜，也不妨是一件好事。”
“平日里确实算是好事。”
一眼便能看清她的心思，相处着不累。
可若是有事的时候，她还是这般没脑子，便显得有点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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