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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街道上贴上榜文。
上面没有写明是卢家派人作恶。
只是写着，“地方歹人蓄意破坏水利，阻挠百姓获取自主地，县衙会严查到底！”
一句话便把农户和工程绑定在一起。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歹人便是卢家。
如此一来，报名加入工程修建的人更多了。
……
乾都。
春和宫。
陆奉正在春和宫批阅奏折。
陆武大步走了进来。
“大哥，锦天那边有消息了。”
“史枫把事情压下去了。”
“只不过，御史台的弹章已经递去吏部了。”
“核查组不日便下县。”
陆奉继续批阅奏折，说道：“让他们查，史枫他们做事都按照规矩办事。”
“样样都经得起核对。”
“坐吧。”
陆武落座，自己倒茶，“大哥，你前前后后拨下去那么多钱粮。”
“就算修通了水利官道，回报也太慢了。”
“关中几十个县都这么干，得要多少钱粮才够？”
陆奉抬眼，淡淡说道：“这可不是赔钱买卖。”
“你以为他们发下去是现银？那是皇家钱庄的大乾银票。”
“百姓拿着大乾银票，买东西只能到陆氏商行的分号。”
“这些钱绕了一圈，还是得流回皇家钱庄的账上。”
“这些钱能买到民心，朝廷自己的势力又能扎根基层。”
“如此一来，一石二鸟。”
他顿了顿，笑道：“最主要的是，我们在赚钱的同时，还顺带刨了世家的根基。”
陆武愣了半晌，才猛地拍大腿，“原来如此！大哥真厉害！”
陆奉淡淡一笑，“打仗要会用兵，治国要会用钱。”
“等着吧，等夏收一过，关中的天，就要彻底变了！”
……
时间飞快。
夏收的时间到了。
往年这个时候，是世家门阀最风光的时刻。
佃户们都赶着牛车，给他们送新麦。
今年不同了，整个关中世家的坞堡，冷冷清清。
农户们今年都种上了县衙开垦出来的地。
世家所有田地没人照料。
收成直接大打折扣。
卢家庄园的晒场上。
堆着一些麦子。
连往年的一成都不到。
“家主，今年的粮恐怕连府里上下的人吃，都不够。”
“小的跟了您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卢政坐在一棵树下。
目光扫过晒场上的麦子。
要是往年，府里早就大摆宴席，庆祝丰收。
今天这样子，恐怕要开始精打细算了。
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不止是卢家，崔氏、李氏各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土地大面积撂荒，佃户大量流失。
世家没人懂种地，今年收成可以说是颗粒无收。
粮仓里倒是还有存粮。
可是最近也是上缴赋税的日子。
赋税一旦上缴，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县衙差役天天上门催。
朝廷的赋税，谁敢拖？
这些新科进士县令，上次就给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
没人敢不缴齐赋税。
指不定会按抗税论处。
卢政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前都是咱们催百姓的租，没想到，如今要被县令催税了。”
“这世道，怎么就变了？”
……
春和宫。
“张大人，世家都能按时上缴赋税吗？”
陆奉看着眼前的张巍问道。
张巍拱了拱手，回答：“今年世家收成大打折扣，几乎没有什么收成。”
“恐怕没有新麦上缴赋税。”
陆奉笑了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哦？这可怎么办？世家不上缴赋税，朝廷怎么办？”
“倘若再次暴力催收，世人都会说孤残暴。”
张巍连忙说道：“殿下，臣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太子殿下今天叫他来这里。
不完全是为了汇报各县的情况。
他清楚，太子殿下这是考验他是否具有合格的商业头脑。
毕竟他可是皇家钱庄最大的掌柜。
陆奉抬眼看着张巍，百无聊赖的样子，“哦？说来听听？”
张巍缓缓道来：“以商行的名义，向各世家送一份请柬。”
“然后趁机提出收购田产，给他们钱粮周转。”
“如此一来，不算是朝廷逼着他们卖田。”
“世家有东西上缴赋税，商行又能得到他们的田地。”
“到时候，商行再把田地租给百姓。”
“如此一来，太子殿下就能彻底掌握整个关中的田地。”
“田地归太子殿下掌管，天下百姓都听太子殿下的。”
“如此一来，不愁新朝不稳。”
“世家没了自家根基，吃喝都要靠着太子殿下，他们的姿态自然得放下来。”
话音落下。
陆奉嘴角上扬。
不愧是朝廷忠臣，皇家钱庄的大掌柜。
商业头脑算顶尖水平了。
“张大人这商业头脑可谓是天下一绝啊！”陆奉称赞。
张巍连忙谦虚道：“太子殿下莫要拿臣说笑了，臣这点伎俩在殿下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臣献丑了！”
这话爱听。
陆奉说道：“好，既然想法是你提出来的，那么，事情就由你去办。”
“办好了，孤自会重赏！”
张巍躬身退下。
……
张巍雷厉风行。
很快便把请柬送到关中各世家手中。
请柬写得很客气。
符合商人的行事规矩。
设宴款待。
就是吃吃饭，聊聊业务。
“家主，皇家商行发来请柬。”
李氏府中，一名管家拿着请柬来到李宗仁面前。
李宗仁这几天为了收成的事情愁得脑子发胀。
听到皇家商行发来的请柬，他愣了一下。
这时候皇家商行怎么突然请客了？
下一秒，他脑海中浮现一个可怕的画面。
吧嗒！
他手中的铁核桃掉在地上。
这不是请客，是逼宫。
皇家商行以生意为主。
如今各家都缺粮少银，存粮撑不了几个月。
这位太子殿下这是来打他们田地的主意来了。
可不去又不行。
要是被抓住这么一个把柄。
就不好办了。
“知道了。”李宗仁闭着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赴宴这日，乾都最大的醉仙楼雅间里。
一屋子都坐满了人。
关中叫的上名号的世家家主都来了。
个个面色沉郁。
张巍一身暗纹锦缎长衫，端坐在主位。
见人到齐了，笑着起身拱手。
“诸位家主赏光，张某荣幸。”
“今日请大家来，就是吃个饭，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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