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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山下已经有这么多人接触到修行了么?居然还有人主动上报?
如此听来,这位南确实可能是公家的。
陈度又想起,当初东遇上鬼,南第一时间让他考个公务员试试。
但听起来,其他人的进度还是很慢。可能觉醒天赋的绝大多数人现在都还在迷茫和疑惑中,甚至可能在接受治疗。只有少数人运气好,身边可能就有修行传承,因此顺利踏入了修行之路,只是距离聚精点火、引气炼气还是差了很多。
崇慎道长、见净法师,包括香炉聚会,仍然走在最前面。
这些替自己吸引目光、引领时代的人,恰好也是自己熟悉的;这对自己而言也是好事。
看来也还是这些人的消息灵通啊!自己身处道观,下不了山;除非像崇慎道长、见净法师这样主动找上门来,否则根本接触不到天下之事。
这样也正正好——
自己接触的妖怪、古代之事最多,他们接触的人间、现在之事最多。每当自己通过江溪给他们透露一些信息,也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信息。
正好互补。
三人沉默之际,陈度如是想着。
片刻后,南率先打破沉寂:“你说那里面都是妖鬼,你怎么敢进去的?”
“你没被里面的妖怪吃掉吗?”北也问道。
“刚开始我没遇见妖怪;等遇见时,已经到集市门口了。那里只有一条路,退无可退。幸好我遇见的第一个妖怪是只鸟妖,脾气还不错,不然我可能也被吓得跑掉。”
东说道:
“后来发现,那集市很讲规矩,到那里的妖怪也很客气。里面固然有脾气不好的,也有看起来凶悍不好惹的,但大部分都和人一样,可以沟通。”
“居然有这种地方……”
“继续说!”
西西依旧沉默不语,悄悄听着。
“我向妖怪打听了一下。听说那集市由一位被称作坊主的大人物创建,可能是位妖王或大能。祂在那里定下规则,既保护我们,也保护每一个进入集市的人或妖精鬼怪。”
“什么样的大人物,能创建这样的东西?神仙吗?”
“不知道。但里面的妖怪说,神灵也要向祂低头。”东说着顿了一下,“先说好,我个人并不认可这种说法。”
“别这么直白地暴露你对神灵的敬奉啊。”
……
东不禁有些自我怀疑:自己真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当我没说。”南继续问,“那里面可以做什么?”
“可以自由交易,交换各自需要的瑾瑜。我就用一块不需要的瑾瑜,换到了一块需要的。还有很多妖精鬼怪在换法术,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瓜果,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奇特功效。现在灵气刚刚复苏,里面的人还少,我也没有细看。”东说道,“话说千遍,不如亲眼一见,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们也能去看?”北说道。
“你掌握了进去的方法?”南问道。
“当然,我特地问过。想进这集市有两个办法:一是像我那天晚上那样,偶然见到前人留下或遗落在外的种子生根发芽,运气好就能进去;另一种是得到一枚种子,种下后它会在晦日长出来。只要进去过一次,且没有违反规定受罚,并至少进行过一次交易,出来时就会再得到一枚种子,等于一张终身门票。”
“那你也只有一张门票啊!”南说道,“难道同一朵花能进多个人?”
“嘿嘿!”
东笑了一声:
“我当时就知道,这地方十分适合我们,所以毫不犹豫掏空家底,从一个没素质的妖怪那里买了两枚额外的种子。”
至于价格……
东犹豫了一下:“那妖怪好像有些敌视人类,我和他讨价还价很久,最后以一块瑾瑜一枚成交。”
毫不犹豫?陈度记得,他昨晚犹豫了好久。讨价还价很久倒是实话,可人家不是一开始就喊一块瑾瑜一枚吗?不过他没有虚报价格,倒也不算辱没陈度昨晚夸他的那句“好孩子”。
紧接着,便听他说道:
“这消息也很重要。而且我为买下种子,把好不容易换到、本打算用作修行的一块五行瑾瑜都搭了进去,耽误了修行。所以你们想要的话,除了支付成本,还要额外给我一块瑾瑜作为报酬。”
这倒在陈度意料之中。
“如果这是真的,这消息加上你帮的忙,值一块瑾瑜确实不为过。”北甚至觉得便宜,“毕竟算是一张终身门票了。”
“确实。”
南也点头。
主要是这时候能看见灵气的人不多,妖精鬼怪也很少,他们获取瑾瑜相对容易,也不算贵。
“但你只有两枚种子?”
“我本来就穷,前段时间掏空家底,就差去网贷了,也才买了四块瑾瑜。有一块已消耗太多灵气,人家不收;加上进那集市还需要一块瑾瑜作进城费,就只能买下两枚。”东说道,“你们谁要?或者一株花能进三个人,可以两个人共用一株花。”
此言一出,三人都互相对视。
要是两人共用同一株花,他们自然不太愿意;可三个人又怎么分两枚种子呢?
“东说得没有错。这地方如果确实是真的,很适合我们线下聚会,所以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它的门票。”南开口说道,“听起来他是瑾瑜不够才只买了两枚,而不是总共只能买到两枚。所以就算有人先进去,也必须想办法帮剩下一个人搞到最后一枚种子。”
“同意!”
东也点头。
“我们三个讨论一下如何分配吧,结果我都接受。”北说道,“但我先说一句:如果让我先进去,我可以无偿赠送没进去的人一枚种子。”
南和北便都看向西位上的少女。
虽然已经说清楚,无非是早一个月晚一个月的区别,可这种玄奇之事,又在这分秒必争的时代,谁不想先行一步呢?
然而西西修为最高、见识最广,从小团体角度看,让她先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此她若想要,两人很难争得过,便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江溪却沉默不语,正在思索。
自己现在一穷二白,如果找师父要瑾瑜,他会同意吗?
以她对师父的了解,很可能同意。
可只要不争,到下个月就能免费获得一枚。
立省两块瑾瑜!
而且这集市听起来几百年前就有了,还有不少妖怪进去过。这么玄奇的东西,自家师父、云织姐或竹熊前辈有没有可能也知道呢?
有可能,但都不算高。
云织姐得道时已是末法时代。据她说,她走遍天下,也只在最后才寻到一位神仙高人。
竹熊前辈好吃懒做且宅。
自家师父则看不透,似乎什么都有可能。
但三个加起来,概率应该会高一些。
“你们两个先拿吧。”江溪做了决定,“我先回去问问我师父,看他对此有没有了解。”
“呼!”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谢谢西西!”
“只要里面还能买到种子,到下个月,我会买一枚送给你。”北说道,“你要是想换瑾瑜,可以寄给我,我帮你换。”
“不客气。”
江溪依旧简短。
“接下来聊聊你经历的细节吧。”南对东说道,“我们提前了解一下,也好有个准备。”
“非常神奇!”
东便从那株花的样貌说起:一触摸到它,就到了它脚下;沿着阶梯一路往上,穿过云层,把集市的样貌全都告诉了他们。
他知道南、北、西三人先来,自己后到。虽然后来也慢慢融了进去,但一直是他们三个关系更紧密,自己则稍显疏远。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融入。
江溪默默听着,倒想起那两位善信说过的古城。
只是古城建筑精美、秩序井然,那里却是一片简陋山野,相差极大。
而且那座古城也没有这般本领。
“我还得到几个重要信息:一是这场灵气枯竭很可能从四百多年前开始,这是听那些妖怪说的;二是在那花市中,那位坊主好像对我们的交易无所不知。所以也要谨慎一点,不要透露重要信息,也不要随意违反规定。”
“明白!”
南点头思索。
正在这时,刚才还在讲话的东身形忽然变淡,竟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南和北都紧张起来。
“没事。”江溪镇定如常,“应该是他的香烧完了。”
这就是她不用道观里线香的原因。
本来香炉就不大,线香烧得又快,又直溜溜的;若用线香,只能用很短一截,没多久就烧完,谈话稍长点都抵不住。
就是南和北用的熏香,也不如她持久。
“正好他下了,我们商量一下:我觉得已经可以相信他了,就跟他说,把十天一次的会议调到五天一次吧?就用这妖鬼集市和灵气复苏的进度做理由,说需要更频繁的交流。”
“我同意。”
“同意!”
“另外,听他说的情况,我觉得在那地方隐蔽身形很有必要。最好用我换给你们的化形术改变一下身形,再戴个头套。”南说道,“但化形术我还没学会,就只能戴头套了。”
“我还没学。”
“我也没学。”
江溪说着,心中却在思索:这两人该不会已经学会,却说没会吧?
三人间安静下来。
如她所料,没一会儿,东又上来了。
“不好意思,香烧完了。”
“没事。”
南把刚才的两个讨论都告诉了他。
听到第一个,东觉得没什么,欣然同意。
听到第二个,他愣了一下。
他是有意没提醒他们戴头套的。反正到了那里,妖怪会送一个头套,也不影响什么。
主要是他自己收到的是猪头套。同时考虑到他已在集市中认识一位戴虎头套的人,加上猪头套有一定隐藏智力的效果,适合他扮猪吃老虎,所以他打算一直沿用这个头套,作为自己的独特身份标记。
但既然自己都戴猪头套,自然不太希望其他三位朋友一人买个漂亮头套,就自己是头猪。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聪明,提前想到了这一点。
“不用买。到了地方交了瑾瑜,妖怪会送一个头套,所以我才没提醒你们。”
这是他的解释,也是他最后的挣扎。
“那还是会被妖怪看见。”
“还是有必要买一个。”
“没别的我下了。”
挣扎没起到任何效果。
“那里叫什么名字?”
“仙阶花市!”
青烟散去,尘埃落定,四人同时消失。香炉聚会开始迈入半线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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