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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光幕越来越薄了。向夏能清晰的感觉到，维持阵法的星辰之力正在一点一点枯竭，像沙漏中剩下的最后一点沙粒，无论如何努力，都留不住。
苏雨棠的双手从他背上滑落，整个人软倒在地，呼吸急促，面色苍白。
她的星辰之力已经彻底耗尽了。
“师尊…对不起…”苏雨棠声音细若蚊蚋，眼眶微红。
向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自责。
他重新闭上眼，此时他体内再也榨不出一点星辰之力，就像干涸的沙漠再也挤不出一点水分，重伤羸弱的身体愈发虚弱，他的脑袋昏昏沉沉。
“卡擦。”
光幕上的符文开始出现了裂纹。
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裂纹越来越多，每多一道，光幕便薄一分，此刻光幕就像垂死之人的心跳，忽明忽灭，越来越慢。
向夏睁开眼，望着光幕。
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感受着它一点一点衰弱，却无能为力。
“啪。”
终于，光幕从中心彻底崩裂，蓝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它们在坠落的途中迅速黯淡，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灰白雾气中。
六星芒阵消失了。
坠龙涧底。
这里重新被灰白色的浓雾填满，寒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阵法隔绝，那股阴冷直接浸透骨髓，让苏雨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数道身影快速聚集。
正是龙岩波五人。
“看来是山穷水尽了，这才几天？这就撑不住了？”
龙岩波笑眯眯的望着向夏。
“你碧波门破坏规则，我青山剑派不会善罢甘休的。”向夏冰冷盯着他。
“规则？你错了，规则难道明文规定不能携带扭曲虚空的宝物么？天南令说白了就是一种空间挪移手段，一旦虚空扭曲，就会失效，这种宝物虽然稀少，但在下不才，也在一次冒险中得到了一件，这你找谁说理去？”龙岩波轻笑，手里出现一枚水晶球，不断散发淡淡的光晕。
“要不这样。”
龙岩波手指摩挲着水晶球，笑眯眯看着他：
“你跪下来，对我磕三个响头，并且承认你青山剑派不如我碧波门，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可以放你弟子一条生路，如何？”
光头弟子四人闻言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戏谑讽刺的笑容。
瘦高弟子拍了拍手，笑道：“堂堂炼丹大师下跪磕头，这种场面可不常见呐，哈哈！”
“给你机会可得好好把握啊。”
还有弟子揶揄道。
“你做梦！”
苏雨棠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怒喝一声：“就凭你们，也配？！”
她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一群卑劣无耻之徒！你们给我师尊提鞋都不配！”
光头弟子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苏雨棠，目光极具侵略性的扫视一些隐秘部位，最后在她苍白的脸上转了转：“小美人儿脾气倒挺大，不过你这模样，站都站不稳了，还嘴硬什么？”
“龙师兄，这小丫头长得倒是不错。”瘦高弟子也说道：“向夏杀了也就杀了，这丫头留着，咱们路上解解闷也行。”
四人哄笑起来，笑声在裂谷中回荡。
苏雨棠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尽管此刻她虚弱到了极致，可她仍然挡在向夏身前，一步不退。
“要杀要剐，随你！但想要羞辱我们，践踏我青山剑派的声誉，那就是痴心妄想！”
龙岩波收起笑容。
他盯着苏雨棠看了片刻，又看向她身后的向夏，目光阴冷。
“向大师，你徒弟倒是有骨气。”他淡淡道，“可惜骨气这东西，在天渊里不值钱，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他抬手，一道蓝色水箭在指尖凝聚，散发着冰寒之光，对准苏雨棠的眉心。
“跪，还是不跪？”
向夏靠着岩壁，静静看着挡在身前的苏雨棠。
小女子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可她咬紧牙关，死活不肯退开半步。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在临滨城的时候，那时候的苏雨棠还只是一个拼尽全力想要拜入青山剑派，保护商会的少女，但在那时就表现出了其倔强不肯低头的性格。
如今她成长了许多，可还是那么倔。
宁死也不低头。
倒是与宁川那个家伙很像。
许久后。
“雨棠。”向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让开。”
苏雨棠猛的回头，眼眶通红：“师尊！”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让开。”
向夏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他们要的是我，不关你的事。”
苏雨棠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让！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是师尊给了我希望，你怎么能向这群畜生低头？！”
“丫头。”向夏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你挡在前面，我连跪都跪不利索，人家要的是我磕头，又不是你。”
苏雨棠愣住。
龙岩波眉头一挑，散去水箭，嘴角重新浮起笑意：
“哦？向大师这是想通了？”
向夏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苏雨棠，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
“退到旁边去。”
苏雨棠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看着向夏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依然温润的眼睛，最终咬着牙，一步一步退到了旁边。
她盯着龙岩波，还有那四名碧波门弟子，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中，眸中充满了恨意。
龙岩波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向夏。
“早这样不就好了？跪吧，三个响头，加一句‘青山剑派不如碧波门’，我说到做到，放你的弟子离去。”
向夏闭上眼睛，心中满是悲凉。
他是名满天南的炼丹大师，更是被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丹道天才，寻常人见他便是福气，就是宗门内师兄师弟，宗主长老对自己也是客客气气。
他何时会想过自己也会有被逼下跪的一天？
换做以前，士可杀不可辱，他有着自己的傲气。
可看着那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动摇了。
自己死了，但若能让雨棠活下去，也算是死得其所。
至于那丢失的宗门荣誉，尊严，若有来世，他愿意做牛做马来偿还。
他心中轻轻叹息。
青山剑派，宗主，还有师兄弟们，向夏对不住你们。
向夏膝盖一软。
身体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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