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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老工人私下偷偷叹气聊天：“干得好不如混得好，踏实肯干不如会拍马屁。”“这年代，老实人就是活该受欺负。”“万松这种小人活着害人，死了害人，临了还拉着好人垫背。”
一周时间，调查圆满结束，所有证据、证词、人心、黑料、内幕，全部完整落实。
第七天傍晚，江文柏、叶凡、安子皓三人带着厚厚一沓手写调查笔录、档案复印件、人证记录，准时来到顾家，向苏淼淼当面汇报完整结果。
叶凡率先开口：“姐，为期一周的全方位调查已经全部结束，所有疑点全部查实，真相完全清晰。
第一，戴双宝、许祈、陈楠、温煦四人，绝对是厂里优质骨干老员工，工龄长、技术硬、人品端正、勤恳踏实，无任何违规违纪、考核不合格记录，完全符合优先留岗标准。
本次被列入待岗名单，百分百是万松个人公报私仇、滥用职权的恶意报复，无任何合理工作依据。
第二，万松本人无实干能力，靠溜须拍马、送礼行贿上位，人品极差、睚眦必报、媚上欺下，私生活混乱，离婚独居、常年酗酒应酬、人际关系复杂，在职期间多次利用职权打压报复普通工人，口碑极差。
第三，案发当日，戴双宝仅造成轻微皮外伤，无击打要害、无持续殴打，现场多名目击者全程见证，万松当时状态完好。
后续其独自外出喝酒、正常活动数小时，身体无任何异常，初步法医判定的外伤致死结论，完全不成立，漏洞百出。
第四，全厂上下所有工人、基层干部，内心全部清楚本案为冤案，只是迫于万松生前的权力威慑，无人敢当众作证、吐露真话。”
安子皓补充道：“姐，我可以百分百确定，所有受访人员的内心想法高度统一，没有一人认为戴双宝的行为可以致人死亡，没有一人觉得四人被待岗合理。
所有人都在为四人鸣不平，都在同情戴双宝蒙冤，都在唾弃万松的为人和所作所为。”
江文柏最后总结：“目前人证、物证、档案、笔录、侧面证词全部齐全，证据链完整闭环，足以彻底推翻现有定罪嫌疑，但是，无法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还是无法洗清戴双宝杀人嫌疑。”
苏淼淼听完所有汇报，神色平静。“很好，辛苦你们一周奔波。收集的信息量很大，你们有没有问一问，如果万松死了，谁……最得利呢？”
安子皓想了想：“那可定是副科长最得利啊，万松是正科长，他死了，副科长就可以升上去了。
我也准备找那个副科长聊一聊的，但是，万松死的前一天，他就请假了，听说他媳妇摔跤了，摔的很严重。如果消息闭塞，他估计连万松已经死了都还不知道呢！
那人叫郑友明！听说和万松不是一个流派的。
为人不能说多正直，还可以的。”
苏淼淼皱眉：“你们继续帮我调查一下这个郑友明，还有万松那天晚上一起喝酒的朋友。我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我们没有发现。”
苏淼淼的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最关键的盲区。
之前所有人都盯着戴双宝和万松的冲突，盯着那两下不痛不痒的拳头，却忽略了万松下午四点完好无损出门喝酒，晚上八点散局后还能自己骑车，怎么夜里就突然死在了家里？
这其中会不会又发生了什么？
而且验尸的报告单上面的伤痕，绝对不是两拳头这么简单，而是被人痛殴过的。
问题根本不在戴双宝的那两次矛盾，而是出在酒局散场之后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文柏当即点头：“姐说得对，是我们局限了思路。安子皓，你重新走访那天晚上和万松喝酒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漏。
叶凡，你继续深挖郑友明的所有行踪、人际关系、近一个月的动向，一丝细节都别放过。”
“明白！”三人不敢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分头行动。万松最后一天晚上喝酒的地方，是老城区的一个老街。
招牌上的破旧诉说着它经历过的风霜。就一间小平房、几张木桌子、几条长板凳，卖的是散装白酒、卤花生、酱猪头肉，是厂里干活的男人最常扎堆的地方。
这家就是万松最后喝酒的便民小酒馆。
他提前打听好了，当晚和万松喝酒的一共四个人，都是万松在外面混的社会朋友，不是钢厂职工，平时就凑在一起喝酒打牌、瞎混度日。
四个人很快被挨个找了过来，都是三十多岁、黝黑壮实的汉子，常年在外晃荡，眼里全是世故和谨慎。
第一个人叫赵强，是个跑摩的的，面对安子皓的询问，说得滴水不漏。“同志，没啥好说的啊。
公安已经问过了，怎么还要问啊。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跟万科长一起喝酒，先是打牌，到了饭点就在这里将就吃一点喝一点。晚上八点多就散伙了，全程都好好的。
万松酒量本来就大，那天也就喝了七八两白酒，看着没醉透，脑子清醒得很。
喝完酒我们就各自散了，我骑摩托走的，他自己骑二八大杠，晃晃悠悠的但绝对能稳住。
我们各回各家，谁也没跟着他，后面的事真不知道。”
安子皓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听得明明白白。
赵强嘴上干干净净、毫无破绽，心里的想法却乱糟糟冒了出来：【真不敢说啊！散场的时候，我和万松有一截路是顺路的，一前一后的同行了一段路，迷迷糊糊的记得，半路上他好像遇到了熟人，两人还说了话，是个穿钢厂工装的男人，好像是偶遇。
我瞥了一眼就赶紧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松本来就得罪很多人，谁知道后面会出人命啊？我要是多说一句，万一被牵扯进去，我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啊？装傻最安全！】
安子皓心头一凛！果然有问题！
之前所有人的口供都是统一口径：喝完酒各回各家，再无交集。唯独赵强心里藏着事，万松散场后，还遇见了别人！！
安子皓语气平和，继续追问：“你再好好想想，当晚真的没有任何异常？路上没遇到熟人，没人跟万松搭话？”
赵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诚恳：“真没有！我记性好得很，绝对没看错，就是各自走了。同志，你们办案可不能瞎怀疑我们，我们就是喝顿酒，跟人命案半点不沾边。”
心里却更慌了：【完了完了，这年轻人怎么追着问？是不是看出我不对劲了？打死不能认！反正没证人，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安子皓不逼他，转头问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这两人的说辞和赵强一模一样，场面话挑不出任何毛病，一口咬定散场后彻底分开，全程不知情。
但是，通过他们的心声，安子皓确定，这两人真的是不知道其他的事情。虽然有些心口不一，说的是实情。
直到问到最后一个人，也是四人里最老实、胆子最小的王大壮。通过的他的心声，证实了那天晚上，他们酒足饭饱后，就分开了。
但是这个王大壮不是自愿和他们一起玩的，是被迫的，万松几人组局就是为了坑王大壮刚到手的工资的。
安子皓瞬间锁定关键线索！穿钢厂工装、是厂里干部、深夜等万松、还发生了争执！
所有线索，全都指向了请假避事的劳资科副科长……郑友明！为什么怀疑是他，因为万松回家的路，是郑友明从医院回家的必经之路。两人偶遇的几率比较高。
安子皓不再多问，礼貌送走四人，立刻折返顾家，跟苏淼淼、江文柏、叶凡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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