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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虽然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极重。直接扣上了“视皇室法度于无物”的大帽子。孙家老祖气得胡子都在抖。他孙家权势滔天，又是太子外家，何曾受过这种气？但面对一位元婴中期、地位尊崇的长公主，他还真不敢公然撕破脸，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的帝都城门。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凝滞之时，一个威严、平和，却仿佛能直透灵魂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耳边，不，是在整个城门区域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何事喧哗？”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和力量，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震，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感。
随着声音，一道身穿明黄常服、面容威严、双目深邃如星空、气息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无边的中年男子虚影，凭空出现在城门上空，穆雅静和孙家老祖之间。虚影并不凝实，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
城门处的守卫、附近的修士、百姓，乃至孙家老祖和穆雅静，都齐齐躬身行礼。来人，正是明灵帝国当今圣上，元婴大圆满的绝顶强者——穆天龙！虽然只是一道神念投影，但其威势，已足以震慑全场。
宁浩也赶紧低下头，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皇帝！这位明灵帝国的最强者，竟然也被惊动了？看来今天这事，真的闹大了！
穆天龙的神念虚影目光扫过下方，在宁浩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宁浩顿时感觉如同被整个天地注视，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好在，那目光只是一扫而过。
“雅静，孙爱卿，何事争执？”穆天龙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穆雅静上前一步，将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语气客观，并未偏袒任何一方。
孙家老祖也赶紧补充，语气悲愤，将宁浩的“罪行”又描述了一遍，请求陛下主持公道，严惩凶徒。
穆天龙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宁浩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
“宁浩。”穆天龙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天宪，“孙家指控你杀害孙天麟，重伤孙天麒，夺其宝物，你可认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宁浩身上。
宁浩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对着天空中的虚影躬身行礼，声音嘶哑但清晰：“回禀陛下，晚辈不认！”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至少看起来是）迎向穆天龙虚影那深邃的目光：“孙天麒在秘境中被鬼谷上人所伤。至于孙天麟前辈，晚辈从未见过，更遑论杀害！孙家前辈所言，纯属污蔑！至于夺宝，更是无稽之谈！晚辈在秘境中所得，皆是自身机缘，与孙家何干？”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孙天麒确实是被他正面击败打伤的（虽然主要是鬼骨上人补刀），但孙天麟……确实是他用金傀杀的，不过这事绝不能认！至于夺宝，更是打死不能认。可宁浩忘了当时还逃脱了一两个孙家人，只是此时因为速度还未回到天京城。
“胡说八道！小贼还敢狡辩！”孙家老祖怒不可遏。
穆天龙虚影抬了抬手，孙家老祖顿时噤声。
“空口无凭。”穆天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孙家指控，需有人证物证。宁浩辩解，亦需证据。此事牵扯甚大，又发生在秘境之中，难以即刻查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穆雅静和孙家老祖：“既然雅静出面，言明此子持有皇室所赐令牌，在真相未明之前，当受皇室庇护。孙家复仇心切，朕亦能体谅。”
“这样吧。”穆天龙虚影缓缓说道，“宁浩，朕命你即刻返回青云别院，无朕旨意，不得擅离。此案，交由宗人府、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孙家可提供人证物证。在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再对宁浩出手，否则，以违抗圣命论处！”
“孙爱卿，你以为如何？”
孙家老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皇帝这明显是各打五十大板，暂时保下了宁浩，但也给了孙家通过“正规渠道”报仇的机会。三司会审？孙家势力庞大，在刑部和大理寺都有自己的人，操作起来并非没有机会。只是，这样一来，就不能立刻杀掉宁浩泄愤了，而且有皇室盯着，很多手段也不好用。
但他不敢违背圣意，尤其是皇帝亲自开口定下调子。他只能咬牙躬身：“老臣……遵旨！定会搜集证据，呈交三司，请陛下还我孙家一个公道！”
穆天龙虚影点了点头，又看向宁浩：“宁浩，你可听明白了？”
宁浩心中念头急转。皇帝这看似公平，实则还是偏向了皇室规矩和稳定，暂时保住了他的小命，但也把他困在了天京，成了孙家的靶子。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不用立刻面对孙家老祖的追杀。
“晚辈明白，谢陛下隆恩！”宁浩赶紧躬身应下。
“嗯。”穆天龙虚影不再多言，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城门口，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宁浩被“保护”在青云别院，成了瓮中之鳖，孙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而皇室的态度，也颇为微妙。
穆雅静看了宁浩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既然陛下有旨，你便回青云别院好生待着，等待三司传讯。莫要再惹事端。”说完，她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际。
孙家老祖死死盯着宁浩，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他终究没敢再动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贼，你最好祈祷三司能还你‘清白’！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孙家众人，愤然离去，但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让宁浩知道，孙家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宁浩站在原地，看着孙家众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高耸的城门，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暂时……安全了？不，是陷入了另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中的青云别院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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