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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搀扶着，一脚深一脚浅，在宁浩临时“戳”出来的那条歪歪扭扭的小路上挪。两人都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是汗，混着血和灰，狼狈得没眼看。
宁浩感觉自己脑子像被掏空了，又沉又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全靠一股“不能死在这”的劲儿硬撑着，才能勉强维持着对那条“生路”的感应。
每次感觉前方阵纹流转要恢复，就赶紧集中精神，引导体内那点可怜的、不听话的灵力。
再去“戳”一下下一个薄弱的节点，给“生路”续上几丈。
冷凝霜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宁浩身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宁浩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透过衣服传来的、冰冷到不正常的体温。
她伤得太重，本源都受损了，能醒着已经是个奇迹。
两人就这么跟乌龟爬似的，一点一点，朝着洞窟深处、远离那棵琉璃木和老鬼守魂的方向蹭。
身后，冰层碎裂的“咔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那几道老鬼守魂的猩红目光，隔着老远，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
丹阵虽然被宁浩干扰得卡壳，但毕竟没坏。
那些被冰封的阵纹，正在星辉照耀下缓慢“解冻”，光芒一点点重新亮起。
虽然慢，但确实在恢复。
“快……快点……”宁浩心里念叨着，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感觉”到，前方大约十几丈外，阵纹的流转似乎出现了一片较大的、不稳定的区域。
那里光芒紊乱，好几条阵纹的流转都堵塞、冲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薄弱点。
如果能到那里，说不定能……
“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冰层彻底崩碎的脆响！
紧接着，是数道充满怨毒、贪婪、狂暴的无声尖啸，直冲神魂！
那几个老鬼守魂，脱困了！
“操！”宁浩心里大骂，头都不敢回，使出吃奶的劲儿，几乎是拖着冷凝霜往前冲！
脚下“生路”的最后几丈，阵纹光芒已经开始明灭不定，眼看就要重新亮起！
“到了！”
宁浩眼睛赤红，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拽着冷凝霜，扑向前方那片阵纹紊乱的区域！
就在他们扑倒在地的瞬间，身后那几丈“生路”上的阵纹，光芒猛地一亮，彻底恢复了流转！
一股比之前稍弱、但依旧存在的吸力，重新笼罩了那片区域。
而那几道脱困的老鬼守魂，裹挟着浓郁的星辉和残存的寒气，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扑来！
但它们刚冲到那片恢复的阵纹区域边缘，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速度骤减。
阵法的力量开始作用，虽然吸力减弱，但也形成了某种屏障，阻碍着它们。
而且，这几道守魂似乎对离开琉璃木太远有所顾忌，或者说，受到阵法本身的某种束缚。
它们停在那片阵纹区域边缘，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扑倒在地的宁浩和冷凝霜，发出不甘的嘶吼。
但终究，没有继续追过来。
“呼……呼……呼……”
宁浩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冷凝霜躺在他旁边，胸口剧烈起伏，同样在拼命呼吸，脸色白得吓人。
暂时……安全了？
两人都不敢确定，警惕地等了好一会儿。
发现那几道老鬼守魂真的只在边缘徘徊嘶吼，没有越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阵法的吸力虽然弱，但依旧存在，在缓慢抽取他们的生机。
而且谁也不知道这阵法会不会突然彻底恢复，或者那几道守魂挣脱束缚冲过来。
“走……继续走……”宁浩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四肢百骸没一处不疼，脑袋更是像要裂开。
冷凝霜也勉强撑起身子，两人互相搀扶，继续往洞窟深处、阵纹更加紊乱的区域挪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是荒凉。
暗红色的大地变得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冲刷、侵蚀过。
那些绚丽的星髓琉璃木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枯死、扭曲的、像是琉璃木残骸的东西，毫无生机。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药香也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腐、荒败的气息。
星辉也变得黯淡，只能勉强照亮脚下。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来到洞窟的边缘。
这里已经是“丹炉”的最底部边缘，前方是粗糙的、布满裂缝的岩石墙壁。
地上那些复杂的银色阵纹，到了这里也变得断断续续，光芒极其微弱，很多地方干脆就熄灭了。
那股要命的吸力，在这里几乎感觉不到了。
“应该……暂时安全了。”宁浩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冷凝霜也软软地滑坐下来，靠在另一边，闭上眼，开始艰难地调息。
两人谁也没说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还有深深的无力感，淹没了他们。
休息了好半晌，宁浩才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然后愣住了。
修为……还是元婴中期。一点没掉。
不仅没掉，他感觉丹田里那团乱七八糟、新“捏合”出来的灵力，虽然依旧混乱。
但总量，似乎……还隐隐比之前多了一点点？而且更加凝实、厚重了。
里面混杂着星辰的浩瀚、草木的清新、地火的灼热，还有他自身混沌灵力的包容。
虽然乱七八糟，但质量好像不低。
而且，之前被那丹阵吸力疯狂抽取时留下的暗伤，以及更早被火焰骨魔、邪灵留下的伤势。
在这股新灵力的缓慢流转下，竟然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修复着。
虽然慢，但确实在好转。
“这……”宁浩有点懵。被那鬼阵法折腾了一通，差点被炼成人丹，修为没跌反涨？
虽然涨得不多，而且灵力属性变得乱七八糟，但总归是好事。
他看向冷凝霜。冷凝霜似乎也察觉到了自身变化，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一丝疑惑。
“我修为……似乎稳固了一些，伤势也在缓慢恢复。”她低声说，语气带着不确定。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按理说，被那种抽取生机的阵法折腾那么久，就算逃出来，修为大跌，根基受损都是正常的。
可他们俩，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伤势也重，但修为境界居然稳稳当当，甚至宁浩还有点小提升？
“难道……是因为那阵法？”宁浩猜测，“那阵法抽取我们的生机灵力，想炼化我们，但也无形中……淬炼了我们的修为？”
就像炼丹，药材在炉火中会被淬去杂质，留下精华。
他们俩被那上古丹阵当成“药材”炼了半天，虽然差点被炼死，但身体和修为，似乎也被那诡异的阵法之力，强行“淬炼”了一遍？
去除了些杂质，变得更加凝实？
这想法有点荒谬，但似乎又是目前唯一能解释得通的。
冷凝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或许。上古炼丹法阵，玄奥难测。我们未被彻底炼化，反而因祸得福，被其淬炼了根基。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宁浩：“你体内灵力，似乎有些……不同？”
宁浩挠挠头，也不知道咋解释，只能含糊道：“被那阵法力量冲了一下，有点乱，慢慢调理吧。”
冷凝霜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
确认暂时安全，两人赶紧抓紧时间疗伤。
宁浩把身上所有能用的疗伤丹药都拿了出来，跟冷凝霜分着吃了。
又拿出些灵石，握在手里吸收，补充几乎干涸的灵力。
冷凝霜也默默服下丹药，运转她那冰寒的功法，周身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寒气，修复伤势。
这里虽然荒败，但灵力居然还算浓郁，而且出奇地精纯，带着一丝星辰和草木的气息。
两人一坐，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宁浩率先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灰扑扑的，带着腥味，是他体内淤积的杂质和伤势残留下的污血。
虽然内伤还没好利索，经脉也还隐隐作痛，神魂更是依旧疲惫，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体内那团“大杂烩”灵力，也稍微理顺了一点，虽然还是乱七八糟，但好歹能听点使唤了。
他看向冷凝霜。
冷凝霜也刚好收功，睁开眼，眸中冰蓝光芒一闪而逝，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气息也稳定下来，虽然没恢复到巅峰，但也有了自保之力。
“师姐，感觉怎么样？”宁浩问。
“无碍了。”冷凝霜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看向洞窟深处那片荒败区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寻出路。”
宁浩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两人休息够了，伤势也恢复了六七成，是该找路出去了。
这鬼地方，虽然因祸得福被淬炼了一下根基，但差点把小命搭上，他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什么“药神宗遗藏”，什么琉璃星实、琉璃血参，都见鬼去吧。
宝贝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两人打起精神，开始在这荒败的洞窟边缘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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