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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娇死了！初雪落在贺欢的肩头。
瞬间融化成冰冷的水渍。
混着他脸上的血污与泪水，在下颌凝成细小的冰珠。
他抱着陈美娇渐渐僵硬的身体。
一步步走出崩塌的矿洞。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陈美娇会是这样的结局！
身后的黑暗如同虎子最后的笑声，在风雪中久久不散。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可贺欢却觉得臂膀重逾千斤。
陈美娇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
染红了他半边衣襟！
那温热的触感渐渐冷却，如同他们之间戛然而止的过往。
银镯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冰凉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风雪越来越急，将矿洞入口的痕迹彻底掩埋。
贺欢踉跄着往前走，脚下的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半山腰时，贺欢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雪地里。
陈美娇的头靠在他肩头，长发上落满雪花，像撒了一层碎钻。
贺欢抬手拂去她脸上的雪粒，指尖触到她冰冷的脸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美娇，我们到家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所谓的家，不过是山脚下一间废弃的木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贺欢将陈美娇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用自己的外套裹紧她。
贺欢点燃角落里的柴火，火光跳跃着，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庞。
银镯被贺欢放在她的枕边，与她腕上残留的温度呼应，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
……
夜深了。
风雪敲打着木屋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贺欢坐在床边！
看着陈美娇毫无生气的脸，想起虎子临死前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恨意，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他突然明白。
虎子的疯狂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而是源于童年时被抛弃的恐惧。
源于对“相依为命”四个字的偏执执念。
——
——
第二天。
贺欢把陈美娇的尸体带回了老家。
然后埋在了院子里的墙角。
贺欢在墙角立了块简单的木牌，用刀刻上“陈美娇”三个字。
刻到“娇”字最后一笔时，刀刃突然偏离，在指腹划出一道血痕。
贺欢盯着渗出的血珠，想起最后一次牵她手时，她还微笑着说想吃冰淇淋！
如今她躺在三尺之下，而烟花变成了雪花。
葬礼很简单。
只有几位远亲过来送了白包。
人们都说矿难是意外。
只有贺欢知道，这一切都是虎子的错！
……
……
贺欢每天清晨推开窗，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土堆。
春天的时候！
邻家的爬山虎越过墙头，悄悄覆盖了木牌的一半。
贺欢每次都要小心地把藤蔓拨开，让她的名字露出来。
第七天夜里，
贺欢梦见她穿着那件最喜欢的碎花裙，站在矿洞口向他招手。
他拼命跑过去，却总是差那么一步。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窗外月色正明，照得坟茔泛起清冷的光。
贺欢在黑暗中坐起身，从床底拖出个铁盒。
里面放着他们之间的合照！
贺欢猝不及防被回忆击中，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邂逅。
火车站的仙人跳！
误会的开场，悲剧的结局！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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