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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三斤。”李明江看着秤星，报出数字。王主任拿着圆珠笔在单子上写下斤数，撕下一张收据递给李明河。
李明河接过收据，顺手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王主任接过叼在嘴里，点着。
呼......
李明河把单子递给李明江，忽然顿住了。
有件事儿差点给忘了，供货证明。
“王主任，还得麻烦您帮个小忙。”李明河忽然说道。
“啥忙？”王主任问，“先说好啊，违反厂里规定的事我可不干。”
“不用您担责任。”李明河凑近半步，“您能不能受累，用食堂的公家信纸给我开个长期供货证明，顺便盖个您这食堂采购的章？”
“你要这证明做啥用？”王主任好奇。
李明河没藏着掖着，把话摊开说：“是这么回事......我打算带我们东屯的村民弄反季节蔬菜，得搭大棚买种子化肥。村民没钱，我正在帮他们去县农行申请个扶贫贷款。”
王主任听着没插话。
李明河继续说：“银行那边放款得看还款能力，他们种出来的菜销路我包了。可银行不认我个人的嘴，得要各大厂食堂的长期供货证明，证明我这每天有稳定的出货量，这钱才能批下来。”
王主任听到这话，重新打量起李明河。
他知道李明河会做买卖，但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还操心带着全屯子搞啥反季节蔬菜，这可是个大工程。
“你小子胆子够肥的。”王主任语气带了点佩服。
旁边，李明江听见这话，腰板瞬间拔直，下巴扬得高高的，心里莫名骄傲几分。
老三干的事，连县里大厂的主任都服气。
李明河谦虚笑了笑：“王主任，我也不跟您唱什么高调，这里头我也有私心。大伙把菜种出来，我负责拉到县城来卖，过了我的手，我也能从中多挣点差价。”
哈哈哈哈......
王主任哈哈大笑。
“你小子倒是一点不谦虚啊！”王主任笑完拍了拍李明河的肩膀，“好样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大大方方承认想挣钱，这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下绊子的人强多了。再说了，你这真不光是为了自己，那是实打实带你们屯子发展。”
“好样的！你在这等会儿，我这就给你开。”王主任转身出办公室，去找文员。
等人走后，李明江凑过来问情况，李明河将情况一一说明。
李明江这才明白这证明是干嘛用的。
“老三，那咱们要不要给红包？或者买烟？”
李明河摆摆手：“得看人，像王主任这般的，你给这些东西，反而会不高兴，但也不是不给。”
“那咋给？”李明江问。
“过阵子就是中秋了，以节日送礼，一般不会拒绝，还顺理成章。”
“嗯......”李明江微微点头，感觉好道理。
............
没过几分钟，王主任拿着一张资料回来，砰一声盖章，然后塞给李明河。
“好好干，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王主任叮嘱，“不过我得提醒你，光是我这一家厂子的证明可不够，你得多弄几张有分量的，不然银行那边会卡脖子。”
“明白，谢谢王主任。”李明河小心把证明折好放进兜里，“王主任，那我们先走了。”
“嗯，去吧！”
两人离开食堂，没急着离开，先去一趟财务，把昨天的账结了。
............
离开五金厂后，接下来到印刷厂。
黎主任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过秤验菜，给了四十六块钱和收据。
李明河顺势提了开证明的事儿，黎主任核对了一下最近的供货单，没废话，爽快给开了。
再往后是被服厂。
但被服厂出了幺蛾子，只因被服厂暗喻买两条烟，不是一条。
李明河拒绝本次给好处，这类人可以终止合作了，喂不饱。
所以待会开完发票，一次性拿完两天结账，从此不再就合作。
被服厂外头。
“老三，真不干了？算下来还有钱赚的。”李明江问道。
李明河看着李明江摇摇头：“这种人这次要两条烟，下次就敢问三条，再说了......我看二哥你不也不爽他吗？”
哼！
李明江冷哼一声：“我早就不爽他了，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那你刚才这么说？”
“我那是怕你说我不成熟，说我脾气臭，不顾全大局，要不然我早不做他生意了。”李明江忍很久了。
李明河看二哥那样子，着实难得。
啪！
李明河搭着李明江的肩膀：“二哥，走，下一家。”
“走着！”李明江跨上驴车，一挥缰绳，表情似乎是轻松，而非不爽。
下一家，面粉厂。
面粉厂孙主任这边也很顺利，但只有五十斤，不开证明，量太少。
............
上午九点四十，驴车停在国营饭店后门。
郭主任亲自出来验货，主要目的是唠上两句。
野菜一百斤，蝲蛄、鲫瓜子、泥鳅各五斤，老头鱼三斤。
郭主任把四十二块五毛钱递给李明河，顺便把刚写好的收据和一张盖着饭店公章的供货证明一起塞到他手里。
“小李，证明给你弄好了。”郭主任满眼欣赏。
李明河接过东西：“郭主任，太感谢了，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郭主任摆摆手，从兜里摸出烟递给李明河兄弟俩一人一根。
“这点小事算什么？你们那反季节蔬菜的计划，我是真看好你。呵呵呵......你脑子活络，有魄力，够稳。以后你要是有机会腾出手来，真希望你能到我老家那个屯子去，带带那帮死脑筋，也搞搞这种新农业。”
“郭主任抬举了，等我们东屯的试验弄成，以后肯定有机会合作。”李明河客套了几句。
随后留下一斤小杂鱼送给郭主任，比较小的，这些吃起来也有一番风味。
兄弟俩从国营饭店出来。
今天需要开证明的几家都跑完了，等明个儿让林伟军兄弟俩在水泥厂那边几家开证明，这样下来，贷款的事情就稳了。
“老三，你去忙你的吧。”李明江指了指农贸市场的方向，“周哥那边不用咱卸货，到了直接过秤倒腾给他就行。等送完周哥那边我自个去税务局把这几家的发票一块开了，顺道去把被服厂结完账。”
闻言，李明河顿了一下，感觉可行。
“行，二哥你办完事直接去林江屯，自信点，我相信你。”
“好！”李明江摆摆手，一挥绳子，驴车往农贸市场驶。
李明河跨上自行车，脚一蹬，直奔县公安局。
............
十五分钟后，李明河拿着一大箱水果来到公安局，跟公安同志打过招呼后，说来找许兴华的。
“李同志，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喊许队。”一名公安同志语气客气说道。
“哦哦好。”李明河有些诧异，他都没报姓名，对方就已经知道他姓李了。
等了约莫五分钟。
许兴华来了，后面跟着小军。
“李同志，来了啊。”虽然昨日说以小李称呼，但还是喊李同志比较尊重。
李明河连忙起身，他对公安同志很尊敬。
“你好许队长......”
说完把烟拿出来散。
“坐。”许兴华接过烟，做了个请的手势，缓缓坐下。
小军把烟叼在嘴里，立马倒茶水。
欻！
火柴自个点上。
许兴华抽了一口烟，看了一眼旁边的一箱水果，直接开门见山：“李同志，昨日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查到了。”
闻言，李明河瞳孔一缩，有些激动：“当真？”
许兴华点点头，把手里的本子打开看了看：“再次确认一下，你需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胡秀春，张大妹。”李明河咽了口唾沫，满脸紧张看着对方。
“嗯，对。”许兴华把笔记本合上，“昨个儿下午我们去火车站，确实查到了两人的购票记录，时间是五月二十六日，下午两点钟的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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