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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了十一点。在曲珊溶心里，费尔班克斯那场只有彼此的求婚，就已经是她心里最完美的婚礼了。
不太习惯在众人面前走仪式，所以这场婚礼省略了接亲的步骤。
场地是沈溪年选的，选在中国油画院。
欧式复古风的礼堂。
黄棕色墙面，二十三米的挑高，恢弘肃穆。
外场被围起来了，私密性很好。
曲珊溶在倪枝和宁惜一左一右的陪伴下，来到了场地入口。
仪式在内场举行。
此刻，面前通往礼堂的几十级几何形台阶上，铺满了大片的绿植。
白色台阶建筑本身质朴的肌理，搭配上苔藓和垂落的绿色植物，错落摆放。
花枝顺着台阶肆意生长。
但最后所有的生命力都通向一个终点。
礼堂。
“准备好了吗？”身侧的倪枝和宁惜突然开口。
曲珊溶稍一愣神的瞬间。
礼堂门由内推开——
原本空荡的台阶尽头，突然挤满了人。
舅舅、舅妈、哥哥、沈女士、赵主任，陈主任、她在天坛的老师李主任、附医和天坛的同事，还有……RaChel和她大学时候的校友。
大家站在台阶的尽头，每人手里都拿着不一样的花束，同时笑着朝她看来。
猝不及防的惊喜，曲珊溶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紧接着，人群散开，沈溪年从礼堂里缓缓走出来。
沈溪年今天穿着一件塔士多礼服。
青果领双排扣，戴着她买给他的驳头链，站在台阶的尽头。
他背后，辉宏庄严的教堂里，原本宣誓的位置，一束光穿透朦胧白纱直直倾泻而下。
那光束刚好落在通往仪式的必经之路上。
高穹，天光，白纱如瀑。
穹顶的光直线倾泻下来，落在沈溪年臂弯。
像是繁华在幽暗里生长。
也像是借一束光，准备带给她一束白纱。
求婚那天，沈溪年说曲珊溶是世界送给他的第二个太阳。
所以这是一场“光”为主题的婚礼。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叫来她所有的老师朋友，是这场婚礼的第一个惊喜。
这个太阳为主题的婚礼是第二个。
本以为，经历过求婚，这一天她可以平静面对。
可看着不远处，所有曾先后出现在她生命轨迹里的人，此刻齐聚一堂，每人手捧着一束花朝她挥手。
那一瞬间，曲珊溶还是忍不住泪水蓄满了眼眶。
她微微仰了仰头。
周围的说话声，骤然安静下来。
隔着台阶，沈溪年看着她笑了一下。
四目相对，彼此都红了眼眶。
又在同一时间，两人同时走向彼此。
曲珊溶提起裙摆迈上台阶。
沈溪年大步朝着她走来。
视野因泪水而模糊。
周遭背景，油画院的墙是素的，画是静的。
只有缓缓朝着她走过来的沈溪年，是这场仪式里唯一流动的颜色。
在她台阶的下一级站定。走得急，沈溪年大口喘气，“曲医生。”
曲珊溶身上缎面婚纱如晨雾里的光氲。
曲珊溶笑着跟他对视：“沈主任。”
背后祝福的掌声响起，曲珊溶问：“我国外那些同学你什么时候找来的？”
“前天。”
“怎么突然想到邀请他们过来？”
同为医生，老师朋友要为她换掉多少个夜班，才能准时赴约。
“不是突然想到。”沈溪年温柔地勾了勾唇，“她们是专程为你而来。”
攥着她的手，跟她对视。
沈溪年说：“因为曲医生那些被掌声和赞誉包围的年少岁月里，有她们见证。”
“所以你的幸福，她们也想要看看。”
“嗯。”
不知道说什么，曲珊溶默默点头。
手心里被塞过来一个小卡片。沈溪年打开，问：“这是什么？”
“我的求婚词。”
曲珊溶吸了吸鼻子，苦笑：“求婚那天我没准备好，让你抢先了。本来今天想赢回来的，看来又赢不上了。”
沈主任花样太多了。
“没有卡片你也赢了。”
手突然被沈溪年抓起，摁在他胸口处。
咚咚咚的心跳震动着她的掌心，又由末梢神经传递到心脏。
沈溪年笑着说：“我一直以为我是心脏的主人，后来我发现，你才是。”
“以后都让赢。”沈溪年郑重承诺。
曲珊溶抬头看过去。
沈溪年一字一顿道：“最后赢你一次。”
如果爱是变换立场和你站在棋局的同一端，我来帮你赢我自己。
那么，这场婚礼是我最后赢的一次。
眼泪顿时流的更凶。
被沈溪年看不下去一点点擦掉，“希望往后余生，我们曲医生只流得偿所愿的泪水，不过我们还有仪式……”
说到仪式，曲珊溶问：“你不是应该在礼堂等我吗？”
“这段路不好走，一起。”
沈溪年朝着她伸出手。
十指紧扣，走向礼堂。
“曲珊溶，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一天。我从你的爱里走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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