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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达华皱了皱眉，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别瞎说！以后叫姐夫！”
“我不叫！”叶初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她爸，“我就不叫！我先认识他的！是我先认识他的！”
叶倾城坐在窗边，看着妹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看着母亲捂着嘴流泪，看着父亲红着眼眶别过头去。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感情......
她好像应该记得。
好像很重要。
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低下头，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白衬衫，阳光，微笑。
“林缺……”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心脏忽然跳了一下。
她想去找她，现在就想去！
神龙别墅区，山顶别墅。
林建国和李燕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拉着手。
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蜡黄，但精神还好。
李燕靠在林建国肩膀上，看着头顶那轮圆月，忽然开口了。
“老头子，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林建国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儿，我记得就行。”
“真的？”李燕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孩子般的天真和依赖，“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这腿是怎么断的？”
林建国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瘸腿。
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地雷炸的。
为了救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那个新兵叫什么来着……
他皱了皱眉，想不起来了。
但那条腿确实是地雷炸的。
林建国抬起头，咧嘴笑了笑，“记得。当兵的时候，执行任务，地雷炸的。”
“对！”李燕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手，“我就知道我记得没错！我就说你当兵的时候为国家断了一条腿，光荣着呢！你还不让我说，有啥不能说的？”
林建国笑了笑，没接话。
李燕又靠回他肩膀上，嘟囔了一句，“林缺那小子，不是回来了吗？也不来看看我们。”
“这孩子，从小就不省心，现在有出息了，更不省心了。”
“也不知道他吃没吃饭，瘦了没有……”
林缺其实已经来了，就站在大门边上，并且刚才已经为二老针灸过了。
真气顺着金针渡入二老体内，把那些残存的病毒压制住，把受损的神经护住。
他尽了全力。
但他没想到，就过去了一会儿，二老又少了一些记忆。
翌日清晨，老城区。
一条窄巷子。
阳光照不进来，巷子里阴冷潮湿，墙上长满了青苔。
妙云一瘸一拐地走在巷子里，右小腿上缠着带血的布条，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该死的小畜生……”
从昨晚被林缺打落到现在，她一直在跑。
不敢停，不敢歇，不敢找地方处理伤口。
她知道中都的天网系统在盯着她，只要她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古武管理所那个女人就会带人扑上来。
她现在功力只剩不到三成，腿还断了。
别说白轻舞，随便来个天境她都打不过。
“再坚持一会儿，出了城就好了……”
妙云给自己打气，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刚拐过巷口，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前方，八个人一字排开，堵住了整条巷子。
清一色的深红色制服，腰板挺得笔直，每个人的气息都沉稳内敛，太阳穴微微鼓起。
古武管理所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深红色的制服，长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若冰霜。
白轻舞！
“妙云，你跑不掉了。”白轻舞的声音清冷。
“你个小贱人！”妙云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也有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巷子另一头，又涌进来八个古武管理所的人。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你们……”妙云咬着牙，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恨意和不甘。
放在平时，这些人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除了白轻舞，一个天境都没有，全是化境。
她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
可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断腿，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几乎枯竭的真气。
打不过了。
“妙云，我劝你束手就擒。”白轻舞往前走了一步，手一挥，“带走！”
十六个古武管理所成员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从腰间掏出银白色的手铐，朝妙云逼近。
“算你狠！”妙云咬着牙，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真的打不过了。
她蹲下来，把双手伸出去，准备束手就擒。
“住手。”
一道青年男子的声音突然从巷口的阴影里传出来。
不重，不急，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八个古武管理所成员的手同时顿住。
白轻舞的眉头皱了一下，抬起头，循声看去。
巷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束着头发，用一根玉簪别着。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古装长衫，袖口宽大，衣袂飘飘。
面容清隽，眉眼温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刀。
男子负手而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和这条破旧的巷子格格不入。
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隐世宗门的人？”白轻舞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眉头拧成一个结。
宋滔负手而立，“对。隐世古武宗门，青龙山，宋滔。眼前的老女人，是我们门派二十年前的叛徒。偷了门中秘典，叛出山门，在外为非作歹几十年。今天，我要带她回去，交由掌门发落。”
“不可能，她是龙国罪大恶极的犯人，蝴蝶教的左护法。中都这场病毒，她亲手投的，死了几千人。古武江湖和世俗江湖，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妙云，你带不走。”白轻舞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妙云和宋滔之间。
宋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体内缓缓散发出来，像一座压在头顶的山，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神境。
白轻舞的手指攥紧了剑柄。
蹲在地上的妙云忽然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涌上一层水光。
她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宋滔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弟，你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我不能落在他们手里！落在他们手里我就死定了！你带我回青龙山，我认罪，我伏法，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叛徒，你师姐呢？”宋滔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厌恶。
“你，你找师姐干什么？”妙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回答我。”宋滔的声音冷了几分。
妙云咬了咬牙，支支吾吾地道：“师姐……师姐惹的祸比我还大，可能在帝都。我们都被天下第二的弟子打伤了，那个小畜生，武功高得离谱……”
“天下第二的弟子？”宋滔的眉头皱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林缺。”妙云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林缺。好，我记住了。”宋滔把这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转过身，重新面朝白轻舞，“世俗有世俗的法律，古武界有古武界的规矩。我说要带走，就要带走。”
“狂妄，古武宗门的人敢掺和世俗的事，那就该死！”白轻舞俏眉一皱，手猛地一挥。
“拿下！”
嗖嗖嗖！
十六个古武管理所成员同时暴起，从不同方向朝宋滔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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