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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天时间，伏龙医馆在帝都扎了根。门口排起了长队，弯弯曲曲地从医馆门口一直排到街口，队伍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路过的车辆不得不减速绕行。
医馆里面更忙。
聂山河在后厨把饭做了一半就扔下了锅铲，跑出来帮着维持秩序。
聂柏站在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抓药，手上的戥子就没停过。
两个人加起来忙得脚不沾地，可队伍还是越排越长。
高虎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带着黑鲨集团帝都分公司的人手，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分批次放人，总算是把秩序稳住。
林缺坐在诊台后面，面前的病人一个接一个，手几乎没有停过。
期间，林缺接了一个电话，张国老的！
张国老问林缺，那些地主什么时候开刀！
林缺说，快了！
随后，望闻问切，该把脉的把脉，该问诊的问诊，该开方的开方。
看了一整个下午，已经接诊了上百号人，队伍没有变短，反而更多。
这种忙碌反而让林缺觉得踏实。
只有坐在诊台后面给人看病的时候，他才能把想去地狱再把金花婆婆挫骨扬灰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傍晚时分，颜如玉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从人群里挤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她看到林缺坐在诊台后面埋头写方子的样子，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走到他身后站定，等他给面前的病人开完了方子才凑过去，把保温壶放在桌角。
“累不累？”颜如玉伸手搭上林缺的肩膀，手指微微用力，按揉他肩颈处僵硬的肌肉。
林缺的身体微微松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你在身边，我一点都不累。”
“油嘴滑舌！”颜如玉咬了咬唇，伸手掐了一下林缺的腰子。
半夜的时候，林缺才休息，让那些排队的患者早上来。
林缺和颜如玉住在了楼顶，没人吵。
颜如玉又一次感受着林缺传递的热量，整个人飘飘欲仙。
天还没亮透，伏龙医馆门口的队伍已经从台阶下面排到了街角的电线杆旁边。
卷帘门刚推上去一半，人群就开始往前涌。
林缺在诊台后面坐好，桌面上摆着一杯热茶，茶气袅袅地往上冒。
他今天换了一件白大褂，领口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利落，和昨天风尘仆仆的样子判若两人。
聂柏在柜台后面忙着整理药柜，聂山河在后厨烧水，一楼的灯全部亮着。
看了一上午，队伍排到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人。
老人慢吞吞地在诊台前面坐下来，没有像其他病人一样把手腕伸出来，反而先抬起头看了一眼林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队伍，然后才转回头来。
“林神医，在你这里看病，确定不要钱是吧？”老人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低。
“嗯？”林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面前这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踩着一双老布鞋，看起来跟队伍里那些普通的老头老太太没什么区别。
脸虽然刻意压着，却透出一股子养尊处优惯了的底子，眼神也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浑浊，反而精亮得像两盏小灯。
林缺认出了老人。
虽然和十多年前变化很大，可五官依旧让林缺一眼就认了出来。
韩月明！
韩家老太爷，帝都七大家族之一韩家的掌舵人。
七大家族里韩家排在中游，不算最顶尖，但资产也远非普通人能想象。
韩月明这个人最出名的不是他的财富，也不是他的权势，而是他出了名的抠门，整个帝都上流圈子都知道，韩老太爷看钱比看命还重。
此刻，后面排队的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了韩月明，声音从队伍后面一圈一圈地往前扩散。
“那不是韩家老太爷吗？他怎么也来排队了？”
“还真是他！韩月明！帝都七大家族里最有钱的那个韩家的掌舵人！”
“他穿成那样来排队？谁看得出来他是韩家老太爷啊……”
“你懂什么，韩老太爷出了名的抠门，一年到头就那几件衣服，出门从来不坐豪车，不请保镖，就带两个保安。我倒要看看他来林神医这儿看病，舍不舍得掏钱。”
“我赌他一块钱都不肯出。你是不知道，去年韩家有个老管家生病，他愣是让人家去社区医院挂号，连个专家号都不给挂。”
“那他来林神医这儿干嘛？图个免费？”
“你刚不听见了吗？他第一句话就问确定不要钱是吧……”
韩月明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目光一直盯在林缺脸上，又追问了一遍：“到底要不要钱？你要钱的话，我可走了。”
林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道：“要钱，一千万。”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后面排队的人全都安静了一瞬，随后声音再次炸开。
“什么？！一千万？！林神医真敢开口啊！”
“看病要一千万？林神医这是疯了吧？虽然他的医术值这个价，可那是对普通富豪来说！对韩老太爷，一千万跟剜他的肉有什么区别？”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韩老太爷连挂号费都不肯出，更别说一千万了！”
“林神医这钱拿不到的，我赌他拿不到。韩老爷子不可能花一千万看病。”
“他要是能拿出一千万来，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别说话了，你们看韩老爷子站起来了！”
韩月明确实站起来了，没有和林缺讨价还价，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把那只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撑着诊台的边缘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你这钱我绝对不会出的从容。
走出两步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敲竹杠？你真敢想！”
林缺没有拦他，而是自顾自说道：“半年前你脑梗发作过一次，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医生应该会告诉你，血管里的栓子没有完全清除干净。”
“最近两个月，你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有一阵头晕，持续十几秒就过去了，你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没有在意。”
“但那种头晕越来越频繁，最近已经开始出现短暂的眼前发黑，虽然只是一两秒，可你心里清楚那是什么。”
韩月明的脚步顿住，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但依然没有转身。
林缺没有停顿：“你身上还有一处隐患，比你那脑梗更严重。你的左腿，最近是不是经常发麻？”
“尤其是在夜里，麻得睡不着觉，要起来走两步才能缓解。”
“你以为那是腰椎的问题，但其实不是。那是血管堵塞的前兆。如果再不管，半年之内，要么二次脑梗，要么下肢血管闭塞，哪个都够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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