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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室，工作人员很快来问赛后采访的人选。Vampire把外设包往沙发上一放，转头看向林牧：“林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今天那个架打的，我在旁边看着都害怕。杀爽了没？”
林牧笑了笑，没搭理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我回趟家，处理点事情。”林牧把手机装进口袋，“采访你们去吧，晚上我自己回酒店。”
姜晨抬头看过来，林牧又补了一句：“上海那边的房子，回去拿点东西。”
“行。”姜晨点了点头，“到酒店说一声。”
林牧点头应了一声，单肩挎着包，冲队友们摆了摆手，便从专用通道离开了场馆。
门刚关上，CUbe便朝门口看了一眼：“他最近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是吧是吧！”Vampire立刻凑了过来，“我打比赛的时候就发现了，对面五个人欠他钱似的。”
姜晨正低头合上战术本，听到这俩小子的窃窃私语，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行了，谁还没点私事。都闲得慌是吧？”
Vampire还想说什么，姜晨便抬手打住了他的话头。
“我看他发挥没问题，比之前还猛。第三把那个反蹲，要不是他等在那里，你们下路在玩不了。”
“教练，你这就不对了。”Vampire撇了撇嘴，开始为自己叫屈，“现在的电竞俱乐部都讲究人文关怀，队员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
姜晨被他逗笑了，直接把手里的战术本卷成卷，在Vampire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这心理活动倒是一直挺丰富，成天想东想西的。”
“有这工夫，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走位。”姜晨翻开本子，指了指其中一行，“第三局河道那波，巴德刚在草边露过头，你还往那个口子里钻。回去把录像看了，再加练。”
Vampire靠回沙发，仰头盯着天花板。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林牧心情怎么样还不好说，自己的心情已经确定不好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再次探头，提醒两人准备采访。
CUbe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心理健康代表。”
Vampire一把推开他的手：“你话比我多。”
……
出租车停到小区楼下时，林牧才把手机收起来。
上海这套租的房子，他一直没退。
以前直播住在这里，后来去了西安，拍商务、办事情偶尔还要回来，索性留着当个落脚的地方。
只是常用的东西陆续搬走了，剩下的衣服和杂物，一直没认真收拾。
正好趁这次比赛回来，带些厚衣服过去，省得天气凉下来再临时翻找。
林牧上楼开门，伸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屋里还是上次离开时的样子。
拖鞋并排放在门边，窗帘拉着，电脑桌上的补光灯也没收。
他把背包放下，先打开窗户透气，再从卧室拖出一个空行李箱，摊在客厅地上。
衣柜里的几件外套被他取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林牧蹲在箱子边叠了两件，嫌麻烦，剩下的干脆对折放进去，伸手压平。
收拾到一半，他去拉电视柜下面的抽屉，准备把留在这里的充电线也带走。
抽屉打开，几根线缠在一起。
后面压着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林牧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线拨到旁边，拿出盒子，坐到沙发边沿，掀开了盒盖。
苏清颜送他的那块表，还好好放在里面。
生日那晚，他戴着试过，也拍照发过朋友圈。
后来收回盒子，就没怎么再拿出来。
林牧平时没有戴表的习惯。
一天里大半时间都坐在电脑前，手腕上多个东西，总觉得碍事。
出门看时间，掏手机也就一秒，实在想不到还要专门戴块表的理由。
他将腕表取出来，翻到背面，指腹从那两个刻着的字母上擦了过去。
LM。
再翻回来，深蓝色表盘里，六点位置的银色数字仍是二十一。
林牧看了一会儿，把表戴到了左手腕上。
表扣合拢，贴住皮肤时有点凉。
他转了转手腕，又把袖口往上拉了一点。
原本空着的地方多了这么一块东西，连抬手的动作都让他多看了两眼。
还真有点不一样。
表盘不花，没什么晃眼的装饰，配着身上这件最普通的衣服，莫名让人觉得顺眼。
林牧靠进沙发坐下，把左手搭在扶手上，学着那些商务场合里的人摆了个姿势。
“还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先笑了一声。
平时只觉得这玩意儿是有钱人玩的，现在戴到自己手上，居然也生出几分人模狗样的感觉。
难怪有人出门什么都能忘，表不能忘。
林牧没有把它摘下来。
他将空表盒放到茶几上，右手伸过去，拇指沿着表圈慢慢摸了一下。
行李箱还摊在脚边，沙发扶手上也剩着两件没收的外套。
林牧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刚才那点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陈明的聊天框。
【林牧：回上海没？晚上有事吗，出来喝两杯。】
陈明隔了几分钟才回。
【陈明：回了，不过今晚在外面有个局，估计过不去了。】
【陈明：前几天不是才喝过？怎么又想喝，最近心里有事？】
林牧往沙发里靠了靠，打出一句没事，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最后又删了，换了一句话。
【林牧：问你个事。一个女的，靠在男的怀里，突然把眼睛闭上了，是不是想让他亲？】
聊天框上方很快跳出了正在输入。
【陈明：那得看这女的什么身份，男的什么身份啊。】
【陈明：你小子被仙人跳了？】
林牧刚坐直一点的腰又塌了回去。
【林牧：去你的，跟你说正经的。女的年轻漂亮，家里也很有钱，男的条件也不差吧。】
【陈明：啊？那男的没亲？】
【林牧：没有。】
这次陈明回得尤其快。
【陈明：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他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林牧看着屏幕，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他是来找人聊心事的，不是来挂号的。
还没等他打字，陈明又补了一条。
【陈明：等会儿，那个男的不会就是你吧？】
林牧换了个坐姿，把左腿搭到右腿上，单手敲出几个字。
【林牧：我的一个朋友。】
【陈明：哈哈。】
就两个字。
林牧盯了几秒，越看越觉得这两个字是在笑自己，连个敷衍的原来如此都懒得给。
“草。”林牧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伸手抹了把脸。
问之前其实就该想到了。
何况苏清颜的事，也瞒不过他。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振了两下。
【陈明：玩笑归玩笑，但有些话我作为老哥，得给你兜个底。】
【陈明：小林，你才刚起步，还没到而立之年却已经身家千万，这还是白手起家，已经横扫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了。】
【陈明：我是想告诉你，你已经有能力过好自己的日子，也有能力认真对待一个人了。】
林牧将这段话从头看了一遍，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回复什么。
两分钟后，陈明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陈明：男人无胆就如金银无锁、龙无脊梁，空有一身泼天的本事，也终究不过是个守着宝山不敢上前的看门人。】
这话说得直白，林牧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出一句能顶回去的。
林牧低头摸了摸腕上的表，半晌，终于在聊天框里敲下几个字。
【林牧：我知道了。】
林牧退出聊天框，点开苏清颜的头像，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林牧：问你个事。】
消息发出去，林牧一直盯着屏幕看着。
十分钟后，苏清颜回复了过来了。
【苏清颜：什么？】
【林牧：香港有没有卖后悔药的？帮我带一颗，急用。】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林牧：现在后悔得睡不着。】
聊天框上方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最后只跳出来一个字。
【苏清颜：哼！】
林牧摸了摸鼻子。
【林牧：等你回来。】
苏清颜隔了一会儿才回。
【苏清颜：最近还得去趟美国，基金会有点事情要处理，暂时回不来。】
林牧看完，没追问具体是什么事。
【林牧：好，那等你忙完。】
苏清颜没再打字，发来一张表情包。
【苏清颜：[抓人小猫.ipg]】
画面里的小猫绷着脸，抬起一只短短的爪子，抓了抓旁边的卡通人物。
林牧看着那只气鼓鼓的小猫，低头笑了笑，随后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
收起茶几上的空表盒时，他看了眼手腕，这次他没把表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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