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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林牧拎着咖啡到了门口，腾出一只手，敲了敲虚掩的门。靠门的分析师转过头，见是他，先竖起一根手指，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起身帮他把门推开。
林牧会意，将几个袋子放到旁边的空桌上，进门的脚步也放轻了。
瓦这边打训练赛，队员和教练组分在两个房间。
隔着玻璃，能看见许川他们戴着耳机坐成一排，各自嘴里的报点没停，眼睛都盯着各自的屏幕。
教练和分析师在这边看观战画面，同样戴着耳机听队内语音。
林牧从后面走过去，几个人只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便又转了回去。
苏清颜坐在中间，面前开着两块屏幕，一边是比赛画面，一边是她刚记下的东西。
屏幕上的回合结束，对面叫了暂停。
她将耳麦往嘴边拨近了一点。
“刚才为什么先出？闪还没到，补枪的人也没跟上。”
耳机里显然有人回了话，苏清颜听了几秒，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这跟手感有什么关系？你先出去打一遍，死了再让后面的人打一遍，那还练什么配合？”
她指着屏幕上的位置，语气比平时重了不少：“同一个问题，昨天复盘就讲过。今天开打之前，是不是又提醒了一次？”
林牧在后排停了下来。
认识这么久，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苏清颜发火。
她绷着脸，眼睛里像要蹿出一只小狮子，隔壁几个人被问得老老实实坐着，连许川都没再乱动。
不过，林牧居然觉得她这样也挺可爱，真是神了。
他拉过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来等着。
暂停结束，苏清颜关了麦，重新在记录里添了两行。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她没再开口，只在一次进点配合打出来时，转头跟教练交换了下意见。
等这张图打完，她才摘下一侧耳机，回头看向林牧。
林牧朝桌上的几个袋子示意了一下。
苏清颜看了眼咖啡，重新打开麦克风：“先休息十分钟，大家过来喝咖啡吧。”
隔壁很快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许川第一个跑了过来，进门便往林牧肩上一搭，故意凑近了些：“哎哟，回国第一天就惦记着给兄弟送咖啡？林哥，有心了啊。”
他说着，眼睛还往苏清颜那边瞟。
林牧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话，从袋子里取出一杯拿铁，直接塞进他手里。
许川拿到咖啡便退开，顺手帮着往外分。
其他队员和工作人员陆续过来道谢，刚才还安静的屋子，很快有了说话声。
林牧将那杯贴着无糖标签的意式单独拿出来，放到苏清颜手边。
“你先喝，我在这儿坐会儿。”他往后排指了指，给她让出电脑前的位置。
苏清颜点头应了，又过去看刚才的一个回合。
林牧便坐回去，拿手机处理了几条消息。
后面那张图打完，教练又挑出几处问题，带着队员简短过了一遍，今天这组训练才算结束。
苏清颜摘下耳机，正低头保存文件，旁边几个人已经开始收东西。
分析师抱着电脑跟教练先出去了，队员们拿上各自的咖啡，也没在这边多留。
许川落在最后，手搭上门把时，还专门回头冲林牧挤了下眼。
林牧刚抬眼，这小子便把门带上了。
倒还挺懂事。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苏清颜将耳机放回桌上，靠着椅背，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牧把椅子拉近了些，“不是刚拿了冠军吗，怎么愁成这样？”
“那是上回的事了。”苏清颜将电脑往他这边转了一点，“最近联赛连着输，连垫底的队伍都输给人家了。几项数据全在往下掉，首杀拿到了，后面也守不住。”
林牧看了看屏幕，几场比赛的记录排在一起，确实不太好看。
“刚开始觉得是状态没调回来。”她指了指其中一场，“可你看这几个回合，枪没对过，我能理解。已经说好的东西，打起来又各想各的，这就不能全推给手感了。”
FPS这类游戏，状态的起伏往往比英雄联盟来得直白。
昨天拉个身位出去一枪一个，今天同样的位置，准星就能差那么一点。
林牧看过她标出的几处地方，将电脑转回她那边。
“其实，后面瓦的冠军巡回赛，他们要是真输了，也未必全是坏事。”
苏清颜转过脸，有些不解：“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我也没盼着他们输。”林牧被她看得笑了笑，“就是觉得，有些事，别人讲多少遍，都不如自己疼一次记得牢。你知道许秀那个圣经吧？”
“知道呀。”苏清颜看着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对，就这句。”
林牧朝她的电脑示意了一下：“他们只有意识到，错过这一次，可能就再也没有下一次，才会把想赢变成非赢不可。”
他还记得那次直播和Vampire一起看瓦，多伦多决赛。
WE被逼到十二比二，连自己都开始替他们想返程的事。
真到绝境都输不起的时候，他们明明知道该怎么打。
苏清颜听着点了点头：“嗯，我记得你刚来WE的时候，也是这么给他们提士气的。那次还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是啊。”林牧想起刚来那天的事，笑了笑。
“那怎么我发火，他们就不听呢？”苏清颜有些纳闷，偏过头看他，“是我平时太温柔了吗？”
林牧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见她还在等自己的答案，他才试着开口：“可能...你脾气发得还不够大吧。”
苏清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串我啊？”
“哎哎哎，怎么现在我说什么都成串了？”林牧连忙摆手，“真没，我说真的。”
苏清颜看着他，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们队还是差个能带头的人。”
“许川不行吗？”林牧往门外指了指。
苏清颜摇头：“他跟你不一样。你那股狂劲儿，他倒是学得挺像，可没学会你的分寸。关键时候，你能让队友心里有底，他有时候自己先上头了，还得队友去稳着。”
林牧被夸的摇头晃脑的，坐下一张电竞椅，翘着二郎腿：“唉，没办法，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
苏清颜好笑地看着他：“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哈。”
“你不都说了嘛，领袖。”林牧转过脸，着看她，“在说了，自己人面前，还谦虚什么？”
他说完，目光仍停在她脸上。
听到那句自己人，苏清颜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过了两秒，又看向他。
“你就会说这些。”
她小声说完，后面还跟着一句：“那上次怎么那么胆小...”
虽然声音很小，但林牧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在说上次电梯口那件事。
两张椅子挨得不远。
她侧着身，手还搭在桌边。
林牧的目光从她眼睛往下，落在了唇上。
下午在车上压下去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林牧脚下轻轻一蹬，电竞椅便滑到了苏清颜身旁。
滚轮停下时，她转过脸来，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先移开视线。
苏清颜抬起脸望着他，搭在桌边的手也挪了过来，轻轻攥住他的袖口。
林牧扶住桌沿，俯身低下头，朝她吻了过去。
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呼吸，苏清颜才往墙角瞥了一眼，小声提醒他：“有..有摄像头。”
她话说得磕巴，但攥着林牧袖口的手没松开。
林牧的动作停在半途。
他顺着她的视线抬起头，墙角那只摄像头正对着这边。
“啊..这。”
林牧立马坐直，尴尬地咳了一声，站起来时，还顺手把自己的椅子往回推了推。
“那什么，晚上聚餐一起吃饭啊。”
苏清颜刚抬头，他已经走到了门边，开门的动作比进来时利索多了。
“待会儿见。”林牧丢下这句，便溜了出去。
苏清颜看着重新合上的门，低头甜甜地笑了，小声念了一句：“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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