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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守在后院的大成娘拿着扫帚凶悍道。刚用柴火灰把地上的血迹抹去,就见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人闯进来。
“血迹怎么没了!”吴忧看着清理过的地上,气得不行。
大成娘用扫帚将整个后院全扫了一遍,雪全扫到边上,地面已看不出什么。
“我来!”经验丰富的张科长上前,蹲在地上仔细查看。
地上隐隐有一条黑线,柴火灰顺着血迹撒下留下的痕迹,这条黑线指向一堆秸秆。
“出去、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大成娘挡在秸秆前,拿扫帚撵人。
陈秋霞没看地上的灰迹,径直朝大成娘走去。
紧紧护着的地方,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老崔家在靠山屯说话可是响当当的!
得罪了我老崔家,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快滚!”大成娘威胁道。
“起开!”陈秋霞一把推开大成娘。
“哎哟!”敦实的大成娘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巴巴的姑娘力气竟出奇的大。
“当家的、当家的快来!不得了啦,有人欺负我!”大成娘坐在地上大喊大叫。
陈秋霞没理会,扒拉开秸秆,露出盖着盖子的地窖口。
“地窖!”众人的心一紧,这么刻意的掩藏,不用猜,人肯定藏在里面!
“快,打开!”陈秋霞去揭盖子。
“你们这帮强盗,强闯民宅,还乱翻东西,还有没有王法!”大成娘扑上去,一把推开陈秋霞,死死压在盖子上。
“我劝你让开,别阻拦公安办案!
否则,光阻挠公安办案,就够你喝一壶的!”陈秋霞一个趔趄退开。
“哼,毛都没长全的东西,也敢来威胁老娘?
这是老娘的家,老娘又没犯法,你们凭啥搜俺家?公安办案就能不讲法?
俺要是犯了法,拿出证据来!”大成娘色厉内荏。
到底是当了多年村支书媳妇,唬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陈秋霞没说话,而是看向张科长,该他发挥的时刻到了。
“咳咳!”张科长轻咳两声。
“我们是县公安的,来找知青吴道蕴!请你让开!”
“找知青去知青点找,到我家来乱搜算怎么回事儿?真是笑话!”大成娘大胸脯朝张科长一挺。
吓得张科长赶紧后退,生怕说不清,“你干嘛?”
“我干嘛?这是老娘的家,老娘想干嘛就干嘛!
现在,请你们立刻、马上滚出老娘的家!”大成娘叉着腰。
朝张科长逼近,大胸脯快怼到他脸上。
这是大成娘的必杀技,每次一挺,那些脸皮薄的汉子们都会落荒而逃。
当然,对那些二流子没用。
但身后站着村支书丈夫和公社书记二伯哥,足够让她在靠山屯、红旗公社横着走。
在场的几个男同志都面红耳赤、无可奈何。
“快滚!”大成娘骄傲地挺着胸,再不走,老娘的大胸脯不怼死你!
大成娘光顾着逼退几个大男人,忘了陈秋霞。
陈秋霞可没那么多顾忌,大胸脯怼过来,她一掌拍开。
人一钻,滋溜一下,顺势绕开大成娘,像泥鳅一样滑溜,掀开地窖盖子。
地窖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喂,有人吗?”
“臭娘们,你干什么?滚开!”大成娘大惊失色,扑过来拖陈秋霞的腿。
“去你的!”陈秋霞抬脚猛地一踹。
大成娘飞出去两米远,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喂,有没有人?”没有手电筒,也没有梯子。
“呜呜!”吴道蕴发出呜呜的声音,捆绑住的脚用力踢蹬,尽量弄出大动静。
“快,有人!”众人惊喜。
大成娘见事情败露,连爬带滚往前院爬去,“当家的,当家的,不好了!”
李向阳见状,追了上去,前院没人,只怕那些坏人要跑,得去堵住。
“小蕴,是你吗?我是小叔!”吴忧趴在地窖口,急切道。
“呜呜呜!”吴道蕴一听,呜呜声里带着激动的哭音。
张科长在院子里找到梯子,搬过来,试探着放下去。
吴忧想要下去,被陈秋霞拦住,“我去!”
不清楚吴道蕴什么情况,万一衣不蔽体,哪怕吴忧是三叔,也挺尴尬的。
陈秋霞小心翼翼下去,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
看到地上躺着的吴道蕴,手脚被捆绑住,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
扯掉嘴里的毛巾,三两下解开绳子。
“哇!”吴道蕴一把抱住陈秋霞哭起来,身子剧烈颤抖。
“小蕴,你咋啦?”吴忧在上面什么也做不了,也不知侄女啥情况,急得不行。
“好了,吴道蕴同志请冷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咱们得赶紧上去,还要抓那些伤害你的坏人!”陈秋霞等她哭了会儿,沉声道。
一个女孩羊入虎口,差点儿失了清白,惊惶、恐惧、后怕各种情绪交织,总得让人发泄一下。
“好!”吴道蕴抹了把眼泪,语气中含着滔天恨意。
“你有没有受伤?能不能自己上去?”陈秋霞问。
刚才吴道蕴哭的时候,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身子抖个不停。
“能!”吴道蕴干脆道。
“先把衣服整理一下!”陈秋霞轻声提醒。
如果衣衫不整上去,会被人造谣,说失了清白。
那个年代,造谣传谣不负任何责任,但谣言却能让受害者百口莫辩,背负舆论压力。
吴道蕴反应过来,感激道:“谢谢!”
衣衫扣好,头发理了理,俩人先后上去。
“小蕴!”吴忧接住侄女,“谢天谢地,总算把你找到!”
“小叔!”吴道蕴扑进小叔怀里,再没力气站稳,头晕目眩脚发软。
脸颊高高肿起,狼狈不堪,袄子上染了不少血,脖子上湿漉漉的,血还在流,模样吓人。
“你受伤了?”吴忧吓得手忙脚乱,想去捂住伤口。
“别乱动!”陈秋霞从地窖里出来。
“你的手没消毒,小心伤口感染!”
吴忧的手在半空中僵住,“那咋办?小蕴流这么多血,再不止住,会死的!”
“去屋里找,看能不能找到刀伤药和纱布!”陈秋霞看了看伤口。
伤口不算大,但有点儿深,应该是在争夺中,猛地刮到脖子。
又因为剧烈抗争,导致血流了不少,好在不是动脉。
这里靠近山林,当地人爱进山捡山货,会遇到猛兽,刀伤药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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