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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极老的小区，倒难得这里还留着一株快要死去的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枯枝上歇着还未归巢的飞鸟，也把侧面正坠落夕阳暗淡的阳光切成碎片。“你家住这啊。”路明非东张西望。
“好点的地方房租都太贵了。”夏弥吐舌头，用一把大铁钥匙在单元门的锁孔里捅了两下门就开了。
“比以前那城中村好多了，有回我还在你门口踩到过鸡屎你记不记得。”
“师兄一直都对我最好了嘛，我也知道啊。”夏弥说。
不知道哪家信佛的阿婆在用收音机放大悲咒，走廊里回响着音乐。
“我刚搬来的时候不知道对门是那样一帮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押金都付了。”夏弥扁着嘴，像只小鸭子，“有几次他们大半夜来敲门，报警他们就说敲错了，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口头警告……有段时间为这事情我失眠了好久，上课都听不进去。”
老唐自己没读过书但最是见不得谁欺负读书人，于是义愤填膺，狠拍路明非的胸脯：“兄弟等下咱俩见人就打。”
路明非被唐兄弟的风姿震撼了，握拳表示支持，同时以此心意之拳狠揍老唐的胸口。
唐兄弟是个大嘴巴，早把底儿给透得干干净净……路明非知道这家伙在美国履历也不怎么干净，跟着布鲁克林的黑帮混过很长一段时间，干的都是劫富济贫的大侠勾当。
这回仗义出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夏弥一边走一边说这群人平时怎么搅得单元楼里不得安宁大家人人自危，越听老唐就把怒气值叠得越高，他瞥见红光满面小腿肚子都在颤的路明非，遂问：“哥们你抖个什么劲。”
路明非蹦起来做了套广播体操，握拳急公好义状：“这就是我等待了一生的巨浪啊老哥哥，是验证我神功大成的时候，也是你我雌雄大盗在江湖上留下传奇的契机！”
“等等谁是雌谁是雄。”老唐狐疑。
“那当然我是雄你是雌。”路明非摆摆手。
他路老板江湖人称玉面小白龙，以仕兰中学为圆心画一个半径两公里的圆，道上混的哥们都知道这红砖围墙里有个颠佬，一高兴就打人一打人就高兴，打不着人就不高兴就要找人打，闭环了属于，于是大家都绕着道的走。
当初电影院路明非虽然丢了脸可赵孟华一直觉得自己差点丢了命，诺诺从天而降可谓让赵大公子死里逃生，后来听说他一直想当面感谢这位从卡塞尔来的师姐让路明非没能把他跟着台下起哄的小弟暴揍一顿。
开门的是个光膀低矮胖子，脸上都是瘤子，凶神恶煞，肩头没有洗净的刺青疤痕十分醒目。
他看清门外的人之后就拧着粗短的眉毛一副粪在嘴边不得不喷的表情，又在见到躲在路明非身后的夏弥之后喜笑颜开好歹把满嘴的粪便咽了下去：“小妹妹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很寂寞，终于想通了要来哥哥们这边喝两杯？”
老唐拳头捏得咔吧响，当着他跟路明非的面这货都如此嚣张，难以想象往日里夏弥到底承受了何等的精神压力，他于是上去递烟说：“兄弟借一步说话。”
胖子接了烟，靠着门框满脸的鄙夷和不屑：“谁跟你兄弟，混哪条道的？”
“哦我混社会主义道路的。”老唐皮笑肉不笑。
胖子一愣：“杂种东西你敢……”
脏话没说出口呢，这家伙就被人一巴掌连着点燃的香烟和嚎叫一起拍进嘴里。
大家都震惊了，胖子也是老唐也是，再看这时候路明非已经像是捏麻袋一样把胖子的嘴捏住让他不能发出声音。
路老板啧一声眉头一皱把唐兄弟拨开：“老唐你又没读过书装什么读书人，跟这种货色你废什么话！”
他扭头：“诶师妹，是这死狗么。”
夏弥作楚楚可怜状躲在角落里点头，路明非遂活动全身的关节让脖子咔吧响，居高临下看胖子的眼睛：“你妈拉个……”
“先讲道理先讲道理啊明明！”
“你跟他说个什么蛋，吃我蓝银草缠绕！”
老唐制止的动作还没做出来就听到一阵风声，他狠狠打了个哆嗦，风声中周围寂静下来，路明非转捏为抓，仅靠单手探出就扣住了胖子的面骨将他拎了起来。
这时候他们才终于触发小怪的警报机制了，屋里又涌出来一帮NPC。
但每个人都惊恐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胖子的体重大概超过一百公斤，可那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单手扣住他的脸颊就把他拎得离开了地面，鲜血顺着路明非的手指向下流，胖子挣扎着却无法发出声音，那只手的指甲刺穿他的皮肉和脂肪抓在面骨的上面。
然后路明非随手一甩就将胖子丢在地上，那家伙哀嚎着咒骂，路明非皱皱眉，上前踩碎了他的两边膝盖，嚎哭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路老板仁义听不得人间疾苦，遂以足球场上中锋射门的架势一脚踢碎了这家伙满嘴的牙齿把他的哀嚎堵了回去。
胖子眼睛翻白当即晕了过去。
老唐知道木已成舟，趁着众NPC还没做出应对，微微矮身，俄罗斯大摆起手，一击势大力沉的摆拳将门口的混混甲击倒。
路明非横臂格挡住一根从上方砸下来的铁棍，按理来说这种时候碎掉的应该是他的骨头，可混混们居然听见铜铁碰撞的轰鸣。
他们抬头便见到那魔神般的年轻人眼睛里有金色的微光在飘摇，抬眼对视的瞬间持棍的男人就立刻被吓得腿软，感觉像是走在景阳冈的山上回头便与一直尾随你的吊睛白额大虫对视，可偏偏你就是个路人甲而非打虎英雄武松，醉意立刻便醒了大半……路明非握住他的两只手臂，微微用力，男人的腕骨就粉碎性骨折。
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男人们原本就只是不学无术的混混，此刻作鸟兽散，纷纷涌出门外想要逃跑。
但路明非如出膛的炮弹那样撞击在其中一人身上，然后不顾对方的求饶按住他的脑袋以膝盖重重地磕在混混乙的下巴上磕出一口断牙。
狭长的走廊里大悲咒越来越大声，最后像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印第安纳琼斯果然不愧在布鲁克林混黑道的江湖人物，揍起人来也叫一个快准狠，拳风呼呼作响。
轰鸣声中夏弥看着两个光膀子的男人从自己面前跑过，又看见路明非抓住其中一人小臂以肩头撞击在他的关节背后使其小臂脱臼。
最后一个小弟在即将冲下台阶的时候被路明非一脚踹在后心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然后在人事不省的状态下被踩碎了腿骨。
“师师师师师兄你没杀人吧！”夏弥吓得哆嗦。
路明非甩掉手上的血：“怎么可能，哥熟读满清十大酷刑，揍哪儿最疼能把一个人废了又把他弄不死一清二楚。”
夏弥小脸苍白，扒着自家大门的时候细胳膊细腿全在发抖，好容易数出钥匙开门跑进去，跑进去之前妹子还不忘扭头对路明非说师兄你先等着我马上出来。
老唐一脚踢开死猪一样昏死在走廊中间的胖子来拍路明非的肩膀说：“兄弟牛逼。”
“承让承让。”路明非拱手。
没想到老唐兄弟这样讲义气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武力值居然高得可怕，看上去刚才那点儿运动量充其量不过热热身。
大概半个月之前路明非还只是个武力值虽然惊人但尚且还没有脱离正常人范畴的武林少侠，变化发生在被诺诺从放映厅捞出来的晚上……那天夜里他做了很奇怪的梦，梦里无数的画面在飞闪，像是老电影或者被遗忘的时光。
黑暗的圣堂中他被锁在十字架上，贯透心脏的长枪被染成血红色；还有漫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都是火，尽头有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子被点燃了，她在火中跳着芭蕾，旋转的时候裙摆燃烧着像是花那样绽放……
醒来之后路明非大吃一顿，干掉了大概半个星期的存粮，然后在出门的时候捏碎了家里新换的金属门锁。
就像蜘蛛侠中彼得帕克被那只变异蜘蛛咬了一口之后，他的身体花了一些时间来适应这过于强大的力量。
其实路明非还觉得挺带劲感觉莫非自己真是天命之子，心中隐隐有点小庆幸觉得诺诺大概就是自己的引路人。
这时候被关上的门又打开，夏弥背着行囊急匆匆出来拉起路明非的手腕就往外跑，路明非说你干嘛。
夏弥不复刚才屁滚尿流的怂样反而颇有些要浪迹天涯的决心：“我带你去取钱，附近有条小巷子没监控，咱俩一起跑路。”
路明非没料到夏弥居然如此仗义，奇怪地看着她。
“等等，你俩跑路那我呢。”老唐踩着太空步从两个人旁边滑过去，语气幽怨。
夏弥去拽路明非的胳膊：“还愣着干嘛，师兄我跟你说像你这种有点姿色的男人在看守所里是要被捡肥皂的。”
“所以我就是三个人中多余的那一个对么。”老唐悲愤，“你师兄不能捡肥皂我就能被人捡肥皂了么。”
“你没有被捡肥皂的顾虑，毕竟老唐你貌不惊人。”路明非安慰他说。
“我谢谢你啊。”老唐咬牙切齿。“妈的骂人很有一手嘛。”
“我打个电话，没事的。”路明非摸摸夏弥的脑袋。
电话打通，里面传来姑娘欢快的声音：“干嘛小弟，这么快就想我啦？”诺诺说。
“师姐我把人骨头打折了。”路明非一秒入戏，刚才还一脸的无所吊谓现在只听声音的话感觉快哭了，“我不会坐牢吧。”
老唐凑过来把脑袋贴近了要听听看路明非跟谁说啥。
“你在哪里。”诺诺问。
路明非把夏弥家的地址报上去，半分钟后诺诺说：“等着别走，警察要带你去公安局也别反抗，我来解决。”
“这谁啊这么有能量。”老唐啧啧称奇，把拳头上的血迹在卫生纸上擦干净。
从诺诺那里得到问题解决的答复之后路明非转而安抚夏弥告诉她不会有问题……师姐在离开之前就说过了，卡塞尔学院只手遮天，不管在哪里干了什么哪怕你杀了人也没关系，总能给你摆平。
夏弥居然颇有点遗憾，感觉不能跟师兄浪迹天涯是什么人生一大憾事。
老唐靠着墙慢悠悠地抽着烟，他也没避着夏弥就那么盯着路明非：“果然你也觉醒了吧。”
路明非一愣。
“我没有跟你说过，在混黑道的同时我还是个猎人。”唐兄弟砸吧嘴。
“你不知道猎人也没关系，总之是和你类似的人组成的一个松散机构，别说敲碎几个小混混的腿骨，我就算把他们宰了也能找到人帮忙摆平……在我们这个世界卡塞尔学院可真是如雷贯耳啊。”
夏弥茫然地眨眨眼。
“我以为自己天命之子呢，原来这种情况不是特例啊。还有卡塞尔学院怎么回事？”路明非是个大心脏，早在身体发生变化的那天他就在怀疑世界的某个角落是不是还有和自己类似的人，听老唐这么说居然也不惊讶。
只是一时之间有点怀疑莫非老唐接近自己别有目的……莫非是什么在地下行动的反抗组织，宗旨就是要推翻学院的残暴统治建立一个自由博爱的国家，可怎么办我现在以及即将是学院的形状了。
好在老唐及时打断了路明非的胡思乱想。
“说是学院其实是军事堡垒，里面的人都是疯子。”老唐似乎不愿意过多提及，他啧了一声看见路明非往后退一步气急败坏，“你他妈莫非在怀疑你的至亲兄弟别有所图？妈的我俩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你觉醒了么？”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
“闭嘴你夏弥。”路明非捂脸。
“我看你们气氛火热忍不住加个BGM嘛。”夏弥可怜巴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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