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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事情。”诺诺跟路明非竖起三根手指，远点地方芬格尔叫上楚子航正跟路边摆摊卖瓜的大爷讨价还价。路明非目瞪口呆心说你楚大少怎么也算个富二代……虽然是继的，可你不说了你那便宜后爹就你这一个儿子么，也跟废狗兄一起为那仨瓜俩枣的浪费口水？
“路明非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诺诺飞起一脚揣在路明非屁股上。
“你说师姐你说。”路明非点头哈腰。
“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漏判任何一件坏事！第三，绝对裁判的公正漂亮！”
“欸我跟你说我可不是好好先生噢，我很难搞噢！”路老板捻起兰花指，“你不要以为我没看过铁甲小宝好么，当年情窦初开那会儿中野美树还是我的梦中情人嘞！”
“吃瓜。”楚子航把切开的红瓤西瓜递给路明非。
“不要在不经意间暴露你的二次元肥宅本色啊可恶！”诺诺一把夺了路明非的西瓜咬了一口，“总之这就是执行部的行事风格，他们其实更多过像是执法部门而非武装分子……”
“你可以把这群疯子看成同时手握批判的武器和武器的批判两种解决问题途径的、有执法权的武装分子。”芬格尔振振有词。
路明非惊叹：“说真的你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坚定我想要退学的决心，欸师姐你说我要是跟古教授打电话说我不去了还来得及么。”
“你也不想走在路上被人用狙击枪爆头吧师弟？”诺诺桀桀桀的笑。
“你不要笑得像个反派啊我靠。”
芬格尔：“桀桀桀师弟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四个人靠在帕拉梅拉上吃瓜，出城之前四面倒都是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但楚子航把车拐进了一条小路，小路两边的小区都灰扑扑的，外墙上挂满壁挂式的空调主机，噼里啪啦往下滴水。
又往前走一段到这里道路两侧的景观树都被砍了个干净，各种工程车飚着高速来来往往，附近不知道多少片工地同时开工，挖掘机轰隆隆地作响，烟尘弥漫，路上也很不平坦，楚少爷虽然有帕拉梅拉的使用权可这车毕竟不是他的，没敢继续往前开，就等着人来接。
阳光烈得刺痛皮肤，热空气从烟尘滚滚满是裂缝的路面上袅袅升腾，路明非一边啃着西瓜一边透过热空气向着很前面眺望，不说话沉默下来的时候居然很有点像是在可以装逼的孤高。
诺诺啧了一声，可楚子航先一步行动了。
“这座城市正在高速发展，我们走到郊区就看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连帕拉梅拉都没办法继续往前开了，但你仰头西望仍然可见南山幽幽九野浩然，天如锅盖地若棋枰。”楚子航靠在路明非身边的保险杠上，“其实在天安门广场这样抬头会更觉宏大，像是青天就此压下来，整个宇宙之间都只有你一个人，而人是这样的孤独。你是不是也在想这个话题，想孤独，就像前几天陈墨瞳跟你说的血之哀。”
“没。刚有个腿很长的女孩子过去了。”路明非很诚实。
楚子航比他要矮一点，闻言也踮起脚来向着同一个方向眺望。他品鉴一番之后点头认可，确实腿长。
“你叫的车什么时候到？”路明非问。
楚子航摇摇头：“不是我叫的车，是预科班的老师。”
“你们这屠龙学校还有预科班？”
“学校和国内的几所名牌大学联合创办，会寻找并培养有价值的幼年混血种，然后聚集在一起进行3E考试，通过考试就进入本科部进修，没能觉醒血统的话就走正常流程参加高考去读本地大学。”楚子航解释说，“听招生部说今年预科班有个跳级从高二直接升本科部的优势血统学生。”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以前在仕兰中学他们都说你是高岭之花来着，看谁都一副要掏出沙漠之鹰顶着人家脑门儿发射的模样，现在看楚师兄你跟传言有很大出入嘛。”
“高岭之花我们一般不用来形容男生。”楚子航面无表情，“我跟你有话说是因为你和我生物爹走得很近算是朋友。”
“那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叔。”
楚子航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跳。硬了，拳头硬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路师弟没什么问题，这一路走来逻辑思维能力比在座诸位都更像正常人。”芬格尔好歹说了句公道话，“不行跟学院申请远程狙杀吧，一枪撂倒算了，现在楚观察员就能带我们打道回府。”
“不用，车已经到了。”楚子航摇摇头，果然伴随引擎高亢的轰鸣一台吉普停在他们身边，里面跳下来个穿套裙的年轻女人，女人说：“你们就是本部来的客人吧，我已经接到上级的指令了，接下来就由我来送你们赶去目标所在位置。”
“美女怎么称呼？”芬格尔师兄如狼似虎，饥渴难耐发动攻势。
“我姓金，金莲。”
“哦是潘老师啊，潘老师好。”路明非也热情地跟女人握手打招呼。
“那个我姓金……”
“来潘老师，吃瓜。”楚子航分了西瓜给司机，女人无力辩解，捂脸。
上车之后芬格尔抢占了副驾驶的宝座，诺诺被路明非跟楚子航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想起上车之前这俩蠢货喊人家潘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可没料到路明非跟楚子航同时挪脚让小巫女踩了个空。
“我还不知道那家伙的具体情况。”路明非越过诺诺跟楚子航说话。
楚子航翻了翻手机：“校友，心术不正，在校期间就违规贩卖成瘾性药物吃了处分，毕业之后被分配到执行部东南亚片区，四年前因为滥用言灵导致柬埔寨首都国家体育馆倒塌，直接和间接致超一百人死亡，为了躲过学院审判枪杀同伴然后去了金三角，一直逍遥法外。”
“哇靠嘞这种亡命之徒交给我来解决真的大丈夫么。”
“确实有点超纲了，据说这个人当年入学的时候是B级中的佼佼者。”楚子航很认真在考虑路明非的话，“他在本科部的时候实战课在当时那一届学生里名列前茅，精通泰拳、柔道、空手道和武术等各种杀人技巧，你虽然是S级可毕竟还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训练，我知道你以前经常在仕兰中学跟校外的混混斗殴，可街头混混和那种专业的杀手根本没得比。”
“感觉你完全没安慰到我。”路明非嘟囔，“不过要是我打不过的话学院会帮忙吧？”
“毋庸置疑。”楚子航拍拍路明非的肩膀。
吉普车在驶过那一段连成片的建筑工地之后又拐弯上了另一条小路，两边都是红砖的小楼，路面也没有铺着沥青，颇有点破旧的感觉。
“闭个眼给我干哪来了，我草这还是国内么。”路明非眯着眼睛下车以适应外面十分毒辣的阳光。
“潍坊。”诺诺嚼着泡泡糖，“对了给你件武器。”
路明非接过来一看结果是副指虎。
“欸师姐你确定我要用武器？闹出人命来怎么办？”路明非挠挠头发，虽然刚才在车上他说有点担心自己打不过，可路老板在仕兰中学那会儿就以狠厉著称，最废那一年骨瘦如柴也能护着小师妹用砖头给一大帮法律意识浅薄做起事来肆无忌惮的疯子开瓢。
以伤换伤的打法没谁比他更熟，大不了就是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玩成回合制游戏。
“这种丧心病狂的叛徒按亚伯拉罕血统契来审判的话最多也就是个终身监禁，因为那家伙只是纯畜牲而非堕落成死侍，而现有的制度对付这种人一般是关在太平洋中心的无名小岛上安度余生……为了减少后续开支学院一般会鼓励执行者在行动过程中对他们进行抹杀程序。”楚子航说，“所以没关系，你不把他弄死后面移交给执行部也是被沉海的下场。”
“靠。”路明非说。
“你想说学院没有人性？”芬格尔挑着眉。
“不，我想说干得漂亮。”路明非把指虎戴上握了握拳感受行动是否会受到限制，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感觉继你之后学院里很快又要有个让曼斯教授头疼的杀胚粉墨登场了。”诺诺对楚子航说。
路明非活动全身的关节发出鞭炮般劈里啪啦的声音，他看着前面道路尽头那堵正在施工的红砖高墙，头也不回地说：“粉墨登场这个词一般用来说反派，师姐我可是主角。”
“去你的，就你还主角。”诺诺翻着白眼在马路牙子上找了个凉快的地儿蹲下来，她抬头就看见街对面有人在卖臭豆腐，“我嘴馋了，芬格尔你去给我买。”
“你嘴馋我还嘴馋呢，你怎么不去买。”芬格尔说，“陈大小姐麻烦你使唤人的时候把小费砸我脸上好么。”
说完这好狗还是屁颠屁颠跑着去了对面，他回头问楚子航说师弟你们要不要，楚子航想了想说：“算了听说臭豆腐里有屎。”
“你妈。”诺诺骂道。
“开玩笑的，我是观察员要跟路明非一起进去，就不吃了。”楚子航摆摆手。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诺诺气得从鼻子里哼哼，“你这样子是没办法让苏茜死心塌地的大哥，而且为什么你跟路明非才相处多大会儿就已经开始逐渐路明非化了，把屎尿屁挂在嘴上谁要啊。”
“诶诶为兄弟两肋插刀没关系，可你不能看似在抨击他可实际上刀刀都插在我身上吧。”路明非抗议，他扭头跟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玩手机的女人挥手，“潘老师谢谢你送我们来这啊。”
“我姓金……”潘老师十分无助。
绕过轰隆隆地作响的挖掘机前面就是保安亭，路明非说：“师兄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大发神威把所有拦路的人全揍翻冲进去。”
楚子航从怀里摸东西：“你说的那叫施瓦辛格，我们高材生用脑子。”
“怎么，学院还教铁头功？”
“我跟你说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你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雷到我了。”楚子航一脸严肃，给迎上来的保安派了两包烟，说自己是市场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想来采访一下这间养殖场老板的成功经验放在毕业论文里用，保安就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放他俩进来了。
一路畅通无阻，就是饲养车间放在两边气味颇有点上头，还有十分凶猛的犬吠。
路明非兴致勃勃：“养猪的？”
“看资料里说后面还有鸡鸭鹅饲养基地，这人在外面惹的事情太大已经没办法再重操旧业，于是花了全部心思回国搞养殖。”楚子航说。
“这位师兄这么大能量也能被赶回来，外面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啊。”路明非叹了口气，他们按着学院给的资料在园区里左拐右拐很快就找到了那间办公室，是一栋藏在银杏树后面的白色小楼，面向来路的整个外立面都是玻璃墙，透过玻璃墙可以看见有个蹬着闪闪发亮细高跟鞋的漂亮女孩在对着玻璃反光化妆。
楚子航也不打个招呼就推门进去给人家小姑娘吓一跳，鉴于闯进来的人中有个造型颇拉风的楚子航，连带路明非的颜值也跟着上升了一个档次，女孩捂着脸非常娇羞。楚子航一副酷哥模样敲了敲前台的桌子说：“跟王总有约，不用通报，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好的请自便。”女孩肩膀内扣粉面桃花，路明非愤愤然心说你他妈也给我多来点情绪价值啊，怎么，酷哥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对么。
推门进去三个正喝茶的中年男人同时站起来，办公室后面那家伙慈眉善目可路明非一眼就知道其衣冠禽兽的本质。
“找哪位？”衣冠禽兽按住两边兄弟的胳膊，看起来在路明非踏进这间办公室的第一时间他们其实就想动手来着，不过领头那人还算有点理智，知道国内不比金三角，还是要稍微收敛一点。
楚子航在门口找了张椅子坐下，调出手机里的资料进行核对：“王胜，潍坊人，卡塞尔学院炼金机械系2004级毕业生，血统B级，你在回国之前去了一趟韩国整容然后又给自己办理了新的身份证明，现在你的名字是王德发……说真的学长你的取名审美我不敢苟同。”
“阁下怎么称呼？”王胜……啊不王德发强令自己身边的人坐下，他也看出来这两个不速之客里领头的其实是楚子航，至于路明非在气质上自然是不及向来养尊处优的楚大少的，大概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喽啰。
楚子航将一枚徽章丢在办公桌上，一头雄狮将恶龙按在爪下，徽章周围还有半圈英文和半圈中文，写的都是卡塞尔学院狮心会。
“楚子航，狮心会现任会长，执行部要用你来试试新入学的S级血统是否有暴走的风险。”楚子航不知道从何处取出带鞘的长刀横卧在膝盖上，他并未摘掉遮掩那对有问题的眼睛的美瞳，可王德发就是没由来的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头恶鬼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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